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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过那棵树：在乡村记忆与文明良知之间
——聆听〈Woodman, Spare That Tree〉
一
樵夫， 请放过那棵树。
让你的斧头 安静下来。 别伤一根树枝—— 哪怕是 曾向一个男孩 低垂过的 最安静的一枝。
这棵树 早在我之前 站在这里， 在我的名字 尚未学会 自身重量之前。
一位祖先 把它种在 简朴的屋旁， 像种下一种希望， 却并不知道 未来 谁会回来 依靠它。
别问 它的名字 为何走得 比这片土地更远。 声名 不是它站立的理由。 理由在地下—— 是根。
樵夫， 请停手。 别砍断 仍在记忆泥土的东西。
当我还是孩子—— 懒散、顽皮， 对时间 毫无察觉—— 我曾躺在 它张开的 树冠之下。
姐妹们的笑声 像鸟一样 飞起， 又消失在 枝叶之间。
就在这里， 母亲的吻 轻轻落在 我的脸上。
就在这里， 父亲的手 紧紧握住我的—— 坚定、无言， 仿佛在说： 记住这一刻。
原谅 这不请自来的泪水， 它 比我更熟悉 这个地方。
我的心 紧紧系在你身上， 如同老去的树皮 贴着年轮。 老朋友—— 你在风暴中 从未抬高过声音。
让鸟 继续在你枝头 争论、歌唱。 让风 弯折你， 但别折断你。
樵夫， 离开这片土地吧。
只要 我的双手 仍能守护， 你的斧头 就别想 触碰 被记忆 认领的事物。
——
旋律如此宁静、惬意。 歌声响起， 带来浓浓的 乡土气息， 质朴， 不加修饰。
听到这首歌， 仿佛有人 牵着我们 走进 乡村的小路。
这嗓音 亲切得 抵达心坎， 把我们带回 童年 乡村生活的 深处。
二
树荫。
叶下的 一口呼吸。
木头 留住了 凉意。
一根静止的树干。 一个男孩的 安静。
曾经在此的手。 已经离去。
鸟声。 风 弯折 却不折断 的事物。
没有斧头。
只有 站立。
三
这首歌 来自一个时代—— 土地还不是风景， 而是传承。
树 不是物件， 而是见证者： 见证劳作， 见证血缘， 见证良知 缓慢的成形。
那时的民间伦理 说话很轻： 不要毁掉 仍记得你的人。
在现代的耳朵里， 这请求 换了一种重量。 曾经祈求怜悯的， 如今 祈求生存。
但语调 并未改变—— 安静的， 不英雄的， 人的。
在斧头与根之间， 站着一种 比法律更古老的情感： 放过一棵树， 就是放过 我们自己身上 那一部分 仍愿意 停下来的能力。
附：
吴砺 20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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