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目为酒

吴砺

        

               以目为酒

                        ——聆听【034    致西莉娅 “只用你的双眸向我祝酒”-哔哩哔哩】

只用你的双眸向我祝酒——

当这句誓言再次被唱起

它显得如此古老。

没有酒杯，

没有大地酿出的红色液体。

只有两道目光

彼此举起，彼此回应，

仿佛视线本身

就是一只透明的杯盏。

若在杯中留下一吻，

歌者便说他不再渴求。

因为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干渴

并非葡萄的甘甜

所能止息，

它渴望的是另一种饮品——

由在场

由凝视

由被看见

蒸馏而成的光。

即便朱庇特在奥林匹斯

递来仙酿，

他也会拒绝。

他宁愿选择

一个凡俗而真实的奇迹——

一张被爱之人的脸。

一顶玫瑰花环被送出，

并非全然为了赞美，

而是怀着一个试探的希望：

愿它在她的气息里

不会枯萎。

她只轻轻一息，

又将花环送回。

自此它仿佛重新生长，

他发誓——

那香气

不再属于花瓣

不再属于花园的空气，

而是属于她。

这样的语言

今日听来

带着夸饰与宫廷的回声，

像柏拉图式的爱情

把爱抬升至神性，

又把恋人

当作现实中的神祇。

旋律缓缓流动，

像一只手

拂去镜面上的尘埃。

时间松动了。

一个时代重新晃动在眼前——

目光可以成为圣殿，

呼吸可以赋予不朽，

渴望相信

尘世的恋人

站在天堂的门槛上。

而此刻我聆听，

依然感到那古老的微醺——

不是酒意，

而是目光与目光

在世纪之间

再度相遇。

它们依然请求——

无需杯盏，

只以光

彼此举杯。

附：

【034   To Celia “Drink to me only with thine eyes”  致西莉娅 “只用你的双眸向我祝酒”-哔哩哔哩】 https://b23.tv/TjA16jn

吴砺

20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