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幕之下的踏步声
——聆听【026 Tramp! Tramp! Tramp! 踏!踏!踏!-哔哩哔哩】
踏。 踏。 踏。
狭窄的牢房里, 一个人背靠冰冷的铁墙坐着。 他想起母亲, 想起那间曾经明亮的屋子, 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幸福。
泪水 总是不经允许地涌上来。 他努力逗同伴发笑, 强装轻松, 仿佛笑声 是一支在风中护着的小小烛火。
牢外—— 或许只是记忆之中—— 靴底踏地的节奏 一声一声传来。
踏。 踏。 踏。
“小伙子们在行进。” 有人低声说, 像在祈祷。
“振作吧,同志们,他们会来的。”
在那面缀满星辰的旗帜下, 想象中的夜空微微发亮。 他们再次呼吸—— 不是牢狱里的空气, 而是田野上的风, 门廊黄昏的光, 属于故土的空气, 那被称为“自由”的地方。
他们曾站在战线前沿, 肩并着肩, 看着最猛烈的冲锋 像风暴一样卷来。
一百人倒下。 更多的人。
钢铁尚未真正交锋, 阵线已经撕裂。 “胜利”—— 那个奇异而回荡的词, 在空中一遍遍响起, 却落在 已经沉默的身体上。
踏。 踏。 踏。
历史会记住 行军, 旗帜, 命令如雷。
却未必记得 那一排排平静的面孔, 迎着密集的排枪, 一步步走向毁灭。
现代的战争 常被爆炸与烟尘遮蔽, 反而看不清 人的表情。
而那场旧日的内战里, 双方士兵 彼此看得分明—— 对方的眼睛, 扣动扳机前的一次呼吸, 一个即将消失的人形。
于是, 在牢房之中, 他们等待铁门敞开的那一天。
空洞的眼睛 因一个关于归乡的传闻 忽然发亮。
几乎碎裂的心 竟然又 轻轻跳动起来, 朝向喜悦。
人们说, 这首歌写于1864年, 乔治·F·鲁特 为战俘写下词与曲。
北方在唱, 南方改写。 希望换了军装, 却没有改变它的脉搏。
这是人类的悲歌。 从铁栏中诞生, 却顽强地活着。
战争不可理喻。 整齐的队列 在测量好的步伐里 倒下。
然而——
越过铁门, 越过硝烟, 越过无法解释的残忍——
仍然有一个梦 在前方。
尚未看见。 尚未靠近。
却已经 在路上。
附:
吴砺 2026.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