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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小眯一会儿,轻轻的带上门,怕惊动隔壁的客人,心里忽然晃了一下——来合肥竟已半月了。
恍惚间又回到在家的日子。那段时间的失业了,焦虑像潮水,漫过脚踝,漫过胸口。和去年很像,在家整整找了一个月工作,把我那点辞退的补偿,差不多用尽的时候,那天傍晚我接到了招聘老板的电话,于是有了希望。
那天我接到通知后,我就知道工程一定在推进了,不然老板也不会那么爽快地让直接去上班。
黄昏渐近时,我忙着把行李往车上搬。夜色漫上来,小区的路灯昏黄,我在车头前站了很久。心里一半是兴奋,一半是还没有真正着落的慌。
当清晨的阳光从云朵里姗姗来迟,我把床上的被子捆成结实的包裹,也塞进车里,坐在方向盘前,深深的吸口气,知道又是一次新的漂泊,新的流浪。
挂上D档,车子缓缓驶出住了几十年的小区,不知何时是归期?门卫大爷坐在窗边打盹,那一瞬我竟有些羡慕他:他一直都在。
小时候总羡慕那些走南闯北的人:带着乡亲的包工头,不愁吃穿的同龄人,还有那些从外地回来、衣锦还乡的老板。
后来家从三间草屋改造成四间瓦房,再改造盖上两层小楼。那时候眼里全是光,满腔热情,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再后来,从乡下搬到县城,又从县城落脚到南京。旁人眼里这是成功,是体面,可谁又真的懂得这一路走来的难?
记得把自己零零落落的行李从出租屋搬进刚买南京的房子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前,忽然就大哭了一场。那不是委屈,也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
那些行李跟着我颠沛流离,从浙江桐乡到无锡,从无锡到南京,看着阳光穿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照在那些陈旧的家当上,我忽然觉得它们像是我半生的勋章,也是我半生的枷锁。
那一刻,欢喜是真的。欢喜那个羡慕包工头的孩子,但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心酸。只能在失望里慢慢和自己讲和。每个转折都带着情绪起伏,伴着彻夜的失眠。
在这里我向一路走来帮助我的人,深深的感谢,也想对带给我波折的人说声抱歉:若我的反击曾让你蒙受意外损失,请您原谅。我性子不好,常在深夜辗转时,忽然生出些反击的念头。但也谢谢你们,让我被迫学会更多东西,攒下不少经验。
这不是什么大彻大悟的释然,只是生活烟火里的一部分。愈发透彻的自己,却也慢慢变得麻木。幼时的理想,是做个执政一方的大贤,如今也终究烟消云散了。
写了这么多,我还是说不清人生究竟是什么。理想一点点退场,白发渐渐满头,走在上下班的路上,好像这就是的圆满顺遂,是我们往前走的底气。希望有一天坐在老屋的门口,能坐在老屋门口,白发苍苍,回想这一生翻过的山、蹚过的河,眼里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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