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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丫头 桐城俗话:大石头要小石头委。大石头高大抢眼,要是有小石头围着,显得不单调,也更能把能力发挥好。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对,就是要说说《红楼梦》里的不被看好的容易忽略不记的丫头,大丫头支撑了《红楼梦》里也是中华文明的精、气、神,那些不起眼的小丫头的一颦一笑让《红楼梦》显得生动,更有生活趣味,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画龙点睛”,使严肃庄重的理论文本,变得亦庄亦谐妙趣横生。 宝玉因随口许过要邀请贾芸去耍,贾芸当真了,去找宝玉时,宝玉又不在家。某一日有空,宝玉想再不会见贾芸就对不起人,叫李奶妈带贾芸进来,李奶妈半路卖滑,推给小丫头坠儿带路。贾芸之前对宝玉的丫头红玉留意过,红玉也对他秋波暗送过,曾经四目相对。红玉晓得贾芸是贾府本家,但贾芸愁于不晓得红玉的根儿底子,正好把握住坠儿带路的机会,把红玉的事,从坠儿嘴里一五一十地都搞到了情报。故事没有就此剧终,贾芸假意问坠儿红玉与她说什么。坠儿说,她的手捏子掉的之,问坠儿可看到之。坠儿又问贾芸可拣到过手捏子?贾芸说他拣是拣到之一个。坠儿就找他要,贾芸趁机把自己的手捏子给了坠儿,说是红玉的。坠儿乐滋滋地等着找红玉要回报,贾芸也装佯搭里要谢礼。 坠儿约在滴翠亭把贾芸的手捏子给了红玉。红玉一把接过来,就说是她的,把自己的给了坠儿,并要坠儿赌咒,这事不能跟人港。亭子外,宝钗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她俩同时看到了宝钗,宝钗用黛玉脱身。红玉紧张地说:已有人晓得之,这事不好了。坠儿说:“便是听了,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 雪,能激发诗人的豪情。大雪天,他们约在一起作诗,先得来点七的喝的,助助兴,宝玉和湘云吵着要鹿肉搞烧烤,兴之所至。凤姐和平儿也过来了搭里混,平儿脱了镯子,等再来拿时不见了。后来,宋妈发现是坠儿偷去了。 再后来,宝玉知道了这事,把事情的前后跟晴雯港之。晴雯是肚子里搁不住事的,趁他们都不在身边,不顾自己在生着病,把坠儿找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用簪子把坠儿的手一伙戳。坠儿又痛又怕,嘿之直蹦的,麝月过来才把拉开了。晴雯只骂她懒,又好七,宝玉叫做事都叫不动,叫人嗷她妈妈来把领嘎气。她妈妈来问为么事?晴雯不跟她港。她妈妈逮到之就把晴雯她们一顿港之,麝月一开口理论,叫她快些走,并叫小丫头擦地。坠儿妈妈带坠儿闷闷大急地走了。 坠儿不是见么人港么话,而是不管见么人什么话都港,探子找上她,没有什么不晓得的事,喳挤喳呱的。 在滴翠亭,她与红玉密约,隔窗有耳,知道宝钗无意得到了秘密。她轻轻巧巧地说,管那些屁事,各人顾各人的就是了。说明她说话做事不负责任,随心所欲,只图一时。这种人易被收买,易出卖。 平儿的镯子都敢偷,彻底葬送了她的前程。她和晴雯都是宝玉的丫头,晴雯是大丫头,直性子晴雯受不了坠儿的行为,把她清理出局。衬门不照,握火都不行。 坠儿,赘儿。 雪雁是黛玉从家里带到贾府的丫头,在贾府,贾母嫌她的能力不能胜任伺候好黛玉,就换了贾府的紫鹃。雪雁被雪葬了,但在宝玉结婚那天,是她的高光时刻,破天荒地委以重用,她成了宝钗的丫头!为了周密地瞒过宝玉,舍雪雁无谁!哪怕只是昙花一现。 再无用的,在特殊情况下,也能破格运用。大概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吧。 探春是性格鲜明的人,作者很看好,对她的丫头待书也情有独钟。 晴雯叫宝玉装病躲避贾政问书,不想冒出查赌之事,这个赌博的事一查,牵动了荷叶满塘转。迎春奶妈是赌博的大头儿,迎春求情碰壁。她奶妈的媳妇蛮罚着迎春去求,迎春回绝。奶妈媳妇说迎春她们用了他们家的钱,迎春的丫头说奶妈把迎春的首饰偷去了,双方扯着在搞之不得休。探春去了,叫奶妈媳妇跟凤姐自首,奶妈媳妇生怕去,僵着在。探春跟待书“使个眼色”,待书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平儿来了,三下两下地解决了纠纷。 这对主仆的默契度,难得!
抄检大观园,王善保烧锅的有点飘,不晓得哪根经不对动手把探春的衣服搞搞搞的,被探春打了一巴掌。王善保是邢夫人陪房,是探春大妈妈跟头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王善保烧锅的搞丑之不得了,带撤带说她死气了,脸没有了。探春说:这事还要她回挤吗?待书马上说:要死了是大家的福,只怕嗯舍不得! 连凤姐都佩服这主仆两个。可谓将遇良才。 他们有时也玩小游戏,比如,大家轮流钓鱼,六个钓到六个的运气就好。探春钓到了一个小参条子甩搁地上,直蹦直跳的,待书的眼盯着鱼手在地上海地抓,终于抓到,用小坛放点清水养着。 待书成熟起来稳重自若,活泼时,仍是天真少年。 湘云和丫头翠缕走在大观园里,翠缕问荷花么没有开?是不是也能并蒂?湘云说:“花草也是同人一样,气脉充足,长的就好。”这话翠缕不干了,她说:“我不信这话。若说同人一样,我怎么不见头上又长出一个头来的人?” 翠缕单纯地啄住了“花草同人一样”,这里面外界环境的影响作用,事物的出现还有内在天生的差异。 湘云说:“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变万化,都是阴阳顺逆……”翠缕说:“这么说起来,从古至今,开天辟地,都是阴阳了?”湘云只好解释,“‘阴’‘阳’两个字还只是一个字,阳尽了就成阴,阴尽了就成阳,不是阴尽了又有个阳生出来,阳尽了又有个阴生出来。 翠缕要把“阴阳”具象化,问阴阳是什么样子的。湘云说:“阴阳可有什么样儿,不过是个气,器物赋了成形。比如天是阳,地就是阴……”湘云给了她一大些讲解,或许是说得太多了,她突然冒出“人规矩主子是阳,奴才为阴”。湘云说的翠缕没听懂,反而她自己陷入困境。 翠缕爱动脑筋,敢说敢问,对事物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认知,有点啼笑皆非,若是对问题理解程度不深的,会被带着转圈或带偏,甚至要扳死海子。这是奴才给主子的考试。 作者笔下的丫头除了是生活中活跃的人,也是故事脉络的节点,推动故事的波澜改变生活的平静。贾母的丫头傻大姐,她没有什么具体岗位,只要是重的笨的别人干不了或不愿干的,就叫她上。因为傻,没有人把她当回事,没有太多约束和限制,可以看到听到真实事件的一面。 一天她在大观园耍,捉虫子,捡到了春囊,不认识,被邢夫人截获,邢夫人叫她不能海地港,港了人嘎把打死了。傻大姐嘿得瘪而落缩的。这个香囊成了邢夫人要搞王夫人的把柄,她故意叫人送给王夫人。王夫人很生气,问责凤姐,凤姐为了清白自己,不带王夫人为难,连夜抄检大观园。香囊是邢夫人陪房的外孙女儿的,还有其它物证。王善保烧锅的洋完之,自己打自己脸,也打了邢夫人的脸。 凤姐和贾母密谋,给宝玉和宝钗成婚,为了稳住宝玉,对外都说和黛玉成亲,这个秘密一概不能外泄。不想,不懂事向的傻大姐听了把说出来了,被打,跑出来在外哭,被黛玉听到。黛玉问她么话哭,她又把事说给了黛玉。黛玉问哪个打了她?她说是珍珠姐姐。 珍珠,此乃真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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