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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父 亲
爸爸，女儿呼唤您，能听到吗？我们想您啦！
您可知道，时至今日，女儿还是有些不相信您真的永远离开了我们。去您家，开门的不再是您，只有那客厅墙上您的照片才让女儿惊醒：您真的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在我们心底，您不仅集勤劳、善良、节俭于一身，还有包容一切的那颗包容心，您是一位最有毅力、最热心、最健谈开朗之人。
记得还是吃大锅饭的年代，一百多口人的生产队，农忙的时候，队里三条牛都可以轮流换班干活，可是，犁田、耙田、挖田拐这样的农活却全是您一个人承包的活；队上几十个劳动力跟在你后面插秧，他们插完一片田还能稍作休息，而您就像头永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从早直忙到晚，永无休息。您每天回家，一身汗一身泥，累的骨头都全散了架。每到阴雨天，就听您说全身骨头痛，长大后女儿才明白，您那时的活有多脏有多重有太累。正因为如此，队里谁也不愿意干这种活，只有您干的无怨无悔。年年冬闲时期，队里兴修水利，那开山炸石、挖塘、修田，抬石头、掀钢钎、点炮引……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您。
因为您的勤快，您的吃苦耐劳，您的任劳任怨，但凡队上有外出修湖、修圩的任务，就会不自觉地落到您的头上，什么挑华阳湖、修团结圩您都是其中一员，派出最长时间有次竟达三年。那是一九五七年，县里在各地抽调青壮年劳动力，兴修全县唯一的一个二型水库，时值二十六岁的您，理所当然是首选的一员。在工地，开山放炮，肩挑手推，吃食堂，睡工棚，连续奋战。在筑大坝中心槽的时候，连续夜以继日，挑灯夜战，青年们先喝上一碗山芋老白干，然后跳进寒气逼人的水里打木桩，一打就是半天。也就是这次，为了赶进度，工地在挖悬心土的时候突然塌方，您的腿被打成骨折，腹腔出血，痛疼难忍，但怕家人担心，您就瞒着家人，就在工地上治了一个多月又上大坝了。那工地上隔壁连队的吴医生，给您治的伤，当时他还曾反背着您，连跳数下，过两天您大便里带有很多紫色的血，胸闷也随之好了。在那样又苦又累的日子里，您也特想家，也就是从那时起，您学会了抽烟，爱上了喝酒。
生性活泼开朗的您 ，喜欢唱山歌，爱唱黄梅戏 ，肚子里装满了小故事。每逢阴雨天，在家编草鞋的时候，那时的您就会亮起嗓子，像那些耳熟能详的《打猪草》、《闹花灯》、《补背褡》，女儿打小就耳濡目染，听着听着也就不自觉地学会了。在那三伏天的晚上，家门前的那块场地，村上男女老少都喜欢来这里纳凉，这里不仅南风飕飕，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您会讲故事，吸引了大家，每到这时，孩子们就会围着您叫：“大伯伯，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我们给你抓抓背，给你扇扇扇子。”。这时您，就会像一个说书的老艺人，一个又一个故事从您的嘴里冒出来，孩子们的阵阵笑声让您越说越来劲，直到大家凉透发困回家时才停下来。在我们姊妹听来，年年讲，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可那时大山深处没通电，晚上实在没娱乐的东西，所以那么多年您就那样反反复复地讲，而邻居们也都是百听不厌，孩子们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在女儿的心中，您打小聪明、能干，为人热情，什么手边活一看就会，家里修修补补从来不用请人，全都是您一手搞定。就连编条帚、开石磨也是手到擒来。有句老话：学一会讨一累，所以您才会比别人劳累得多。但您从不因为劳累而后悔，还常教导我们：“力气浮财，去掉又来。”。邻里谁家有急事或是难事都喜欢找您，如走夜路找人，抬病人上医院之类的事，不管是谁只要吱一声，您都会爽快答应，立马抬脚走人，唯独没有考虑过报酬问题，在您眼里吃亏是福。
在那个特殊年代，家中子女多，吃饭的多做事的少，粮食总是不够全家人吃，您就更加起早贪黑，在自留地里多种些蔬菜来缓解孩子们的饥饿。在大家都难以填饱肚子的岁月里，我们家里的主食大都是以菜糊、菜粥、菜饭、山芋、南瓜杂粮为主，除过年过节外，大米饭要半个月才能吃上一顿，可是我们却从来没有挨过饿的。每年春荒之时，您都要多次步行到四十里开外的畈区小姨家，或借或买，弄些稻子，一步一步翻山越岭几十里山路往回挑，给全家人渡过了春荒。在那艰苦的年代，您从不让母亲给您开小灶，一日三餐，全家人都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同样的饭菜。
您真正幸福的好日子是来自在改革开放以后，您和母亲共同携手，凭着勤劳的双手，使家境一天天的好起来。先是弟弟考上了大学，成了村民组里第一个大学生，您靠种中药材“留兰香”供弟弟读完书。通电后，家里是第一个买上电视的人家。而您依然如从前一样，舍不得乱花一分钱，衣服再破都不愿意丢掉。抽烟喝酒从不问好孬，只求有，不求好，子女劝说也没有用。您依然起早贪晚地在田地里忙碌着，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您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弟弟工作后，您和母亲住到了城里。刚进城，您很不习惯，总喜欢站在家门外，遥望着远方家的方向，女儿知道您又想山里的老家了。城里房子边有块空地，您就在那里开始种菜，每天只要有闲都在地边徘徊，女儿开玩笑说您是在闻泥土芳香，您总是苦笑以言之。后来，那块地变成了高楼，您就在院子里种花，一年四季，小院里都是花落花开。楼上的邻居常羡慕：你们家的花真香！我何尝不知道，您是万般舍不得那些土地啊！就在去年，您已八十五岁高龄的时候，还到龙眠河边种点菜，吃不了还送给我们，也送邻居。您住在二楼，可楼梯的卫生全都是您包了，邻居们都说：“老爹爹太勤快了！”。
凡是和您相处过的人，都知道您是天底下的最善良的大好人，从不知道害人，从不说别人一句坏话。您的善良是对所有人都没有一丁点戒备心的善良。在您生病期间，子女们给什么药，您就吃什么药，给多少吃多少，从来不问这是什么药？治什么病？其间换过好几次不同的药，您都从来不问为什么换药了？为什么越治病越重，而且全身愈来愈痛了？
其实，您的病早在去年的十二月一号，您说腰痛，女婿带您去医院检查，就查出胰腺癌。子女们都不敢相信，您那么好的身体，每天早晚锻炼，天天晚上还去给老朋友唱黄梅戏，步行几公里路去交水电费，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呢？都以为您就是铁打的一人。可是，再铁打的人也拗不过病来磨啊！从此，您就和病魔展开了搏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这最后几个月里，您不能睡，整夜就那么坐着，不能吃荤油，只能吃流食，您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平和对待，从不生气，不烦不燥。虽然大家都瞒着您，可是随着病情的越来越重，您也可能早就知道是不好的病了，可您一直坚信这病是会好起来的，还能和老朋友聊天的，还能去给大家唱黄梅戏的，所以您经常对我们说这是气痛，不要紧的。您哪知道，您越这样说，我们心里有多痛！我们是多么舍不得您离开啊。您知道子女们都很忙，坚持不拖累子女，自己能干的事都是自己干。大家都知道，胰腺癌后期肉体是最疼痛的，可为了让我们能安心，您就坚持忍着一声不哼，直到最后几日还想自己如厕。可是，您的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脚也抬不起来了，最后那天喝豆奶您还要自己端碗，您的毅力让我们都万分惊讶。那天，等亲人们都汇齐了，您就这么安祥地闭上眼睛走了……
我们在一旁大声地呼唤您，您听到了吗？爸爸！也许您已被病魔折磨得太久太苦太累了吧？眼睛再也睁不开，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那天的夜晚，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您出殡时，天空又一改阴沉的脸，开始阳光明媚了起来，老天也在眷顾您，为您送行啊！
爸爸，您一生好人，都说好人是要到那个叫天堂的地方，在那里，您会变成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吗？如果是，一定要经常飞回来看看我们啊！
敬爱的爸爸，您一路走好！ 晓 月 2015年6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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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 15: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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