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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在厦门的海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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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厦门的海边(二十)



                                                                                                      二O一七年十月六日(星期五)

                     

                                                                      (一)


    今天起来很晚,连续五天海边行程,消耗了一些体力。计划今天到集美海边走走,再换一个角度看厦门岛和海。

连续几天天晴,出行很方便,但就没有机会观察到雨中尤其暴风雨中的厦门的海……

我们走到任何一个景区,我们往往只能看到她千张面孔中的一张或若干张……然而,人类奇怪的是,居住在景区的居民虽能见到她的各种景色,却绝大多数时间熟视无睹,甚至麻木不仁……围城外的人想进城内看风景,围城内的人却会对当地风景无感……

对海上风暴描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首诗是古希腊的诗人阿尔基洛科斯(公元前675-公元前635?)写的《海上》:


格劳科斯,看啊,海面上

波涛汹涌,古赖角上浓云直立,

这是大风暴前兆!霎时惊心动魄。


很难相信,这么短的口语化三句话,却让我们读者“霎时惊心动魄”!这才是诗歌真正伟大的力量!难怪古希腊人甚至认为希腊史诗有荷马,抒情诗则首推阿尔基洛科斯……

然而,另一方面,尽管人类文明四五千年历史中诗人成千上万,似乎我接触过的关于大海的触动我们心灵深处的诗篇却廖若星辰……

中国古代诗人关于大海的诗我们肯定首推曹操的《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这首诗是中国北方海岸和大海气势恢弘的素描画,气吞山河……大海辽阔无际,包含日月星辰,但人类心胸是比她更大的宇宙,又将她包容其中……

另一首古诗肯定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这首诗中的海景与江景在月夜溶为了一体……大海的美景是岸边观看到和想象中的美景并存,而江边沿途人家才是更真实……

中华民族是大陆民族,虽有漫长的海岸线……中国文人墨客的大海,永远是在陆地上看到的大海……

现代中国人最熟悉的关于大海的外国诗,肯定首推俄罗斯诗人普希金的《致大海》和莱蒙托夫的《帆》:

致大海

再见吧,自由奔放的大海!

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的眼前,

翻滚着蔚蓝色的波浪,

和闪耀着娇美的容光。


好像是朋友忧郁的怨诉,

好像是他在临别时的呼唤,

我最后一次在倾听

你悲哀的喧响,你召唤的喧响。


你是我心灵的愿望之所在呀!

我时常沿着你的岸旁,

一个人静悄悄地,茫然地徘徊,

还因为那个隐秘的愿望而苦恼心伤!


我多么热爱你的回音,

热爱你阴沉的声调,你的深渊的音响,

还有那黄昏时分的寂静,

和那反复无常的激情!


渔夫们的温顺的风帆,

靠了你的任性的保护,

在波涛之间勇敢地飞航;

但当你汹涌起来而无法控制时,

大群的船只就会覆亡。


我曾想永远地离开

你这寂寞和静止不动的海岸,

怀着狂欢之情祝贺你,

并任我的诗歌顺着你的波涛奔向远方,

但是我却未能如愿以偿!


你等待着,你召唤着……而我却被束缚住;

我的心灵的挣扎完全归于枉然:

我被一种强烈的热情所魅惑,

使我留在你的岸旁……

……

世界空虚了,大海呀,

你现在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人们的命运到处都是一样:

凡是有着幸福的地方,那儿早就有人在守卫:

或许是开明的贤者,或许是暴虐的君王。


哦,再见吧,大海!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庄严的容光,

我将长久地,长久地

倾听你在黄昏时分的轰响。


我整个心灵充满了你,

我要把你的峭岩,你的海湾,

你的闪光,你的阴影,还有絮语的波浪,

带进森林,带到那静寂的荒漠之乡。


    对于《致大海》,一位前苏联的诗人说过:

“从那时起,凡是在海岸上徘徊的人,

        在那浅浅的小船和空旷的黄沙之间,

   借着心、目光和耳朵他会听到,

   普希金诗句像金屑那样散撒……”

  诗人把大海真正当作了一往情深的知音恋人去倾诉自己的爱慕和苦恼……


                           帆


在那大海上淡蓝色的云雾里,
有一片孤帆儿在闪耀着白光!……
它寻求着什么,在遥远的异地?
它抛下什么,在可爱的故乡?……


波涛在汹涌——海风在呼啸,
桅杆在弓起了腰轧轧地作响……
唉,它不是在寻求什么幸福,
也不是逃避幸福而奔向他方!


下面是比蓝天还清澄的碧波,
上面是金黄色的灿烂的阳光……
而它,不安的,在祈求风暴,
仿佛是在风暴中才有着安详!


莱蒙托夫的《帆》在我一直失意的青春岁月中曾引起我多么强烈的共鸣啊……这首诗如一幅重彩浓抹的油画——蓝天、碧波、红日、白帆交相辉映,再添上朦胧的云雾、汹涌的波涛、呼啸的海风,天水相连,混沌一片,构成了苍茫壮阔的大海的图像……然而闪着白光的孤帆就是当年我想象中的自己啊……自怜而又倔强……

青年时代我也对英国诗人济慈散落在长诗《恩狄芒》中描写大海的语言碎片印象深刻:


“……,飘荡在怒海之上,

直到从地平线成穹形的一面射来了

一片广远的光芒,以闪光的金片

装饰千万朵浪花……”


“……,就像重新涌起的

古老的海洋把一线波涛卷向岸去,

在波涛绿色的背上雪白短暂的泡沫,

带着任性的倦慵一个个散灭……”


“……,只要夏季的一日发光,

我就会看到它在万顷波涛上诞生,

因为我通宵守望,要看天阙突然开启,

看太阳的神驹把早晨的金黄气息

喷在广阔汹涌的海上……”


诗人们关于大海的诗句中罕见的几颗宝石,己足以美得让我们眩晕……


(二)


中午时分,乘BRT前住集美。

11:51,过集美大桥。从车窗看桥下的海面,天上的云与海水互动,在海面上画出了巨大的迷彩斑,黄绿色与暗碧色……这几天已看到海面上不少类似的图像,但每次看到,仍是惊艳……

在嘉庚体育馆站下车,骑车反方向至滨海西大道,过地下通道至海边。

海边有四五米宽的草坪,靠马路一侧有绿化树隔离了马路方向的视线,在草地上己踩出一尺宽的无草的人行小道,有些荒凉,但十分静谧,很有味道……海岸线是东北方向,右边是跨海集美公路大桥。这片海湾海面微碧浅黄,视野十分开阔,两艘挖泥船正在航道上工作……天上白云稀疏,十分休闲……

向东北方向骑行约一公里,海边在重修岸堤,只能返回旁边新建的没有通车平行海岸的马路上……路右侧靠海一侧新挖出地面是新鲜的红土,视野辽阔……路左侧是难得见到的一片陆上空地……海湾远处的黄绿浅玉色与微黄碧的海水交汇……

垂直海岸线的东南方向的浔江港两侧陆地呈八字型,八字型开放海面顶端海水的天海交界处是一细线状的黑蓝色,不一会其颜色又变淡了……现在那海天交际处浅黑蓝色与我们近处黄绿色海面之间有一片棕黄色带状海面,显然这是云层弄出的新花样……

天上的云块像白瓷一样光滑细腻,空旷的海湾海面色彩变幻无常态……这一刻你体会到的是生的幸福……

手机中正播放的是莫扎特的第二十钢琴协奏曲……现在旅游时间是我的音乐补课最好的时光……我欠太多的古典音乐名典未听或未听熟了。这么美好的音乐没听过或不熟悉是人生的缺憾啊,可是大部分时候,你根本听不进去,没有心情也没有体力听呀……没有精力时,听古典音乐就是你走不动路时被人逼着跑步,偶尔为之可以,但不可能坚持……

眼前大海有四五种色彩随天上的云层位置移动而变幻着,这最伟大的风光片在实时播放……人们对四川九寨沟中溪池中色彩鲜艳惊艳不己,此刻的厦门海湾中海面同样的艳丽,但面积大太多了……只要你停下脚步,你就会被迷住,不想走了……但我必须走,因为前面还有你未知角度和视野下的海湾未见识过……

大海在此刻向我呈现出她非尘世的美,在这个尘世的世界中厦门一个宁静的几乎无人的海边……这儿靠海一侧一片空地新挖出低低的新鲜红土土丘,土层表面包着绿色的防塌塑料网络,与新铺的柏油路面共同构成新鲜的陌生的地面,让人感到亲切;这片土堆之间的缺口凹陷处,露出海湾海面上淡黄绿色、微棕黄色、淡黄色……在青蓝发白的天幕与大片白云俯视下,这里散发着城市中难得见到的一点荒野气息……

沿着还没有通车新铺的海边柏油公路前行……在荒滩中发现了一片新开发出的新沙滩,有几家孩子在海水中玩耍,一个未完工的梯形截面的新建的石坝或码头,十多米宽,一百多米长,垂直海岸线到达海水中……走到石坝的尽头,看到清澈的碧绿的海水在水泥坝体的方孔网络中摇摆,真的很动人……

常年累月住在福州市,周末到江边看看闽江水,我很有一种知足感……可这大海与闽江是完全两种不同的风味啊!

我还是愿这样偶尔来到厦门的大海边,保持对大海的新鲜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文章一千年后我们的后代阅读,如同我们现在读李白的诗一样有一种新鲜的亲切感……当我们看到久违的大海时,会有一种升入天堂时无忧的莫名的愉悦感……

向前走几百米,平浅的沙滩与右侧伸入海中的海堤围出了非尘世般的宁静与辽阔……我不知道怎样用文字向你表达此刻我心中感受的这种辽阔和恬静……

2:02,骑车走在未开通的新铺的柏油马路上,右边是二三十米宽倾斜的红土地面林地,林地另一侧是土黄色的沙滩……现在微黄海面有四条色带,没有阳光,海水淡黄透出一点点碧色……

这里海面辽阔空旷感在厦门岛内海边是难以感受到的,或许是因为集美这片海岸有些荒野的气息,今天没有游人……老实说,我不知大家见到大海时的感觉,我只是在尽可能忠实地描述我自己在海边不同区域时心灵的触动……

这片海滨显然是在重建,还未开放,所以见不到游客的踪迹,有点洪荒世界的气息……与对岸厦门岛内浓烈的人间气息形成强烈的反差,我喜欢这种大城市中几乎一人独享十多公里海边沙滩和公园的静谧安详的氛围……



                        

                                                                                              吴砺


                                                                                                                                                                                                                                             2017.10.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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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兵激情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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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朋友关注,但是吴老师关于厦门的作品,我都会细心的拜读一遍,因为我在厦门生活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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