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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雾绿黄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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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雾绿黄山(三)


                                                                                                          (三)

   

缆车出站。进入浓雾中。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缆车下方有一片雾状的黄绿色,缆车上方只看到窗外粗粗的缆绳。

这缆车的确是现代文明一个出色的作品,使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能够从山下迅速到达山中的核心景区,同时回避常规的现代交通工具所需的道路对自然景观的大破坏啊。

    我们早已经习惯了飞机上穿过云层的经历,对缆车行走于云层中不免无动于衷。同行的导游说,到达终点前,缆车一定会穿过山中的一片无云区,因为云层一般厚度不会超过两千米。

    果然,缆车穿透了云层,到达一个前后四周是浓浓的云墙的,中空无云的山谷之中。右侧的紫红色花岩石山崖几乎垂直向下,下面分布着浅黑色一道道向下长长的水印,而山谷下方是为浓绿的植物覆盖,与鲜艳的沙岩色彩对比强烈。山谷中光线有些暗淡,很静谧恬静,如同一个巨大空气泡,与世隔绝般的散发着神秘魔幻气息……

V型山凹,半绿半暗紫红,V型山谷下方底部是白雪般积云填平……

真静啊,这个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的、由云层与山体共构的小小封闭的世界和空间……

    真想缆车这样永不停止行走在这奇异的大气泡中啊……

    当缆车再次进入浓雾中,玉屏索道终点站快要到了。刚才那刚走过两层云之中空穴中静寂,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和美感真足,奇妙一闪而己的体验啊……

    下站回首缆车,在一株苍老松树树枝印衬中,雾气中淡黑色缆车支架,真像一条苍龙的龙首……

    雾中传来山鸟清亮透明的啁啾声……

沿栈道前往迎客松所在的玉屏峰。细雨淡雾,旅客排队缓缓上行。

现在到黄山的人,很多都是来过黄山几次了。这里山道都是熟面孔了。这里上山的游客,使黄山山道上如同过去农村集市一样热闹。

人类这个集体动物,现在在这里集体上山,不是为挣钱,也不是为填饱肚子,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人类会觉得黄山美?不管你受没有受过文化教育,人类在这里都会本能地觉得美,这本身真是十分令人奇怪的事情啊。

左边光秃秃山崖面上的一棵古画式小松树,或许有百岁了……

或许黄山的山与树,同我们人类日常生活环境中常看到的普通的山与松树相差太大,这满足了人们好奇心和喜新厌旧的天性;黄山山体本身线条和轮廓特别简洁,黄山云海云雾更使它们图像更简洁明快——或许,人类天性中就有喜欢大自然简洁的设计图像,同时黄山无法预测的云雾使这些简洁山和树图像又变化莫测,更使人类感到愉悦……这或许就是人类感到黄山美的主要原因之一?

同中国传统画中总是要留有大片空白一样——黄山上的云,无时无刻不是为自然界画面留下大面积的空白……

    走在好汉坡V字型峡缝上山栈道上。左边一颗杜鹃花正在开放。

回头看,远处山凹浮出一层雪白的云填充了山谷,那云层很白很白,还将一个黑绿色植被覆盖的金字塔状的孤峰围在中间……

    游客纷纷回头用手机拍摄。一个女导游在大声说,你们看到了那山谷下方的白云,今天二百七十元的上山门票就值了!

    那山谷上方的云辽阔背景是浅暗白,好汉坡两侧很锐的V字型山崖,为这下方山谷及天空做了很漂亮的边框,深渊中白云围住黑绿金字塔孤峰,这幅黄山画面还算不错……

栈道边几乎垂直的花岗岩表面湿辘辘的。看着这粗糙的赤裸岩面,科学家们说他们是几百万年或更久年代地球下方熔岩向上面地壳中裂缝涌动,最终冷凝,再随地壳运动隆起,土层被风雨洗去,才会在这里有这么多尖锐的花岗岩孤峰……

想想人类这个物种,真是不可思议:每个个体不过百年的生命,却口口振振有词地说出比自己寿命长几万倍以前的事,既荒唐又让人拍案惊奇……

    不知明朝的黄山开山师普门和尚,是否心里有过疑惑;或是李白游黄山时,是否也产生疑惑——这黄山是怎么产生的?或许一两百年前的中国人很少向自己问这样的问题,除了两千年前的屈原……

    有人说,人类在茫茫宇宙中太寂寞了,其实,这宇宙若没有这鬼机灵的人类,才是真正的白活了啊,那才是真太寂寞了啊……

到达玉屏峰的山顶平台上,雨雾交加,除了看到那著名的迎客松浅黑水墨画般的著名的形象外,山下和四周景色全隐在雨雾中。

这次买的防雨塑料上衣和裤子,还有防雨鞋套,是完全达到防雨水目标的好产品。雨水交加中,行动自如,衣鞋不湿,心情自然愉悦……

    到黄山看迎客松,这成了经典黄山行朝圣仪式。不知这棵名松树,知道不知道自己成了人类中的大明星……

    所有人都在忙着拍摄。现代手机拍照,真正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可无限制地延伸了人类对自己走过的旅游点的记忆……只有自己拍照的图像,才会使人类自己的行动被自己长久回忆起来啊……

黄山是所有游客拍照的一次盛景。

过足了拍照瘾。导游让大家前往“天海美食广场”集合,行程大约四千五百米。


                                                                                                         (四)


    这一路雨浓雾足,可见度不过十多米。栈道边的崖面稍远,就成了虚影。然而路边和山崖上么大的一两人高的刚刚长着新叶的小树成了我注意中心。它们像黄山松一样有不太密的树枝,其层状新生鲜艳的黄绿色的嫩叶,隔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看上去像黄绿色的染料均匀的淡淡溶染和弥漫在空气中,近处鲜艳,稍远朦朦胧胧的如艳黄绿的粉雾,形成无与伦比的美的视觉盛宴……

这些小树不多不少落在栈道边,或孤立在光秃垂直的花岩石崔面上,向我呈现出黄山初夏时节生命绿色的的美……

我周末也常在福州鼓山上走,也见过无数次雾中的春天的绿树,但似乎从未见过像今天黄山雨雾中不多树叶新绿呈现出如此富有诗意的鲜亮的粉状黄绿色的美……

有游客从身边走过,她说,黄山上所有的松树都是迎客松……这话说的太中肯了。雾气蒙蒙的山崖边黄山松,全是淡水墨黑的松条和树干,你不难理解中国文人画为什么偏爱用白和墨色绘山水画……

这并不是中国文人的发明技艺,只是中国文人对大自然画面的仿造啊……

    细想我看过的不多的中国所谓黄山画派,无论是明代的石涛还是现代刘海粟先生画的画,与我看到的黄山风景,我觉得那些画与真实的黄山总是太隔了,让我感到他们的画,真的传达不出我所感受到的黄山神韵……或许我并不是画家,并不知道画出黄山的风景的难度……

    他们有谁曾表现过这黄山上初夏的雾中的绿色的美?

    走到百步云梯的上端。站在几大块赤裸的花岗石构成龟蛇形象的观看台上,对面是半透明雾气中莲花峰垂直裸岩侧壁。突然,只是数秒中这整片山峦被高速上涌上来的浓雾所掩没,只留下微微黑虚虚的大片暗影,那仿佛是人类心灵中巨大的暗影,令我内心有巨大惊惧和畏惧……可只又过了四五秒钟,那巨大垂直的淡黄土色的裸崖面,又威武霸气立在你前方,仿佛《一千零一夜》渔夫捞出瓶子中放出的巨大魔鬼,正顶天立地站在可怜的“渔夫”我的面前……

     如此变魔术般的黄山云雾和她的巨人们……

     走下百步云梯。莲花峰刚刚令人恐惧的雾中黑虚虚的暗影……我想到过去那些逝去政治家,看到自己国家命运将是落在让人心惊胆战暗影之中,是怎么样的不甘心啊……我想起清朝的李鸿章在生命最后的一刻,被沙俄军队的代表逼着签字,口吐鲜血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也想到阿波罗十三号登月舱在发生爆炸后,三名宇航员如何镇定地按地面指挥,为求生而努力……那又是怎样的一群人啊,怎么能那样平静地接受生死考验啊……

栈道边有雨水顺着山隙流下,发出淙淙的流淌声……

走在黄山栈道上总有一种屋前屋后漫步的轻松,这倒也是成熟的景区的好处……

    路边吸引我的仍是雾中黄绿色树叶的不大的树。她们在雾气中的鲜亮的色彩,如在空气中喷出黄绿色的粉雾……这是我一生见过最美的绿色,那雾化了黄绿色代表着活生生的春天的生命的复苏啊……

    山路边不时也有高山杜鹃花盛开,不艳,多是土白色的,不算好看。

    到了导游指定的集合地点,只剩下导游在等我,大家早己到达并接着出去观光了。我本想坐坐缆车到西海大峡谷,因时间有点晚,中途放弃了。上光明顶,再向下走到北海宾馆。

    从光明顶前往北海宾馆山道台阶十分平和,路右侧山坡也十分平和约四十度上升。山坡上松树林有一片地面有半尺深的枯黄草丛,这片枯草丛上,有新生长的黄绿色的一撮一簇的新草,它们随着离我站的距离变化色彩变化着,变远时黄绿色逐步变得越来越模糊,形成了不可思议的黄绿色光晕效果,真的美极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绿草与雾气结合,产生如此强烈梦幻般的视觉冲击力……这是一片人工种植的坡面草坪雾中的黄绿色,与路边新发绿叶树林雾中同样黄绿色,在前方从地面到空中相互文汇,连成了一片……

   这条约上千米两米道的休闲山道两侧新发绿叶二三米高的我不知名的树,与更高大的黄山松混种在一起,它们与黄山松一样枝条不多,绿叶空间分布不像其他山下树种树叶浓密,黄绿色叶片并不密;路边的黄山松,浅黑色的松枝呈现多层层状,如影子一样虚淡,而比它们低的稀疏黄绿色叶片,在雾气中形成有光泽的黄绿色雾云,沿着山道两侧向前延伸,美得像童话般的仙境,让你感到山道上空气也被映成了黄绿色光雾……

    这一片山道树林疏而不密,让人放松,地面上有稀稀的褐黄色的雨中淋湿了松针和淡黄色的地面,并使这片林中小道有人间的暖色……树林深处,林疏雾白……

    近处山道的两侧黄绿色明亮,远处黄绿色变淡与树上方暗白色的雾幕相容……这粉黄绿色的山路,世上最美的梦幻般的浅淡的黄绿色的黄山山路……

    这是被文人忽略了黄山景区雾化了黄绿色山道,这是色彩可以与九寨沟海子梦幻的蓝色相媲美的世上最美的山道……



吴砺


2018.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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