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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三十五周年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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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24 09:42: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十五周年行(三)



    我记得我看过一篇八十年代的报告文学,叙述上海一个著名的女医生在身患绝症后期,自己决定服安眠药结果生命;同时,她决定以医生的角度,记录自己走向生命终点的全过程,为后人留下医学记录。她记录了她完全昏迷前全部的生理和心理状态,这是一个伟大的敬业精神和智慧……

当作家的其实也差不多,他们通常首先记录自己在社会碰到危机的时候,自己的精神状态和心理活动。这是大多数人不愿做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还未到。按常理,我应当去拜访陆眠华,毕竟这是难得一见的同学聚会。只是我出现了心理障碍。

我读过群众心理学,我知道一个并不是相互深入了解的群体中人类的从群心理:这七九二的六七十个人的小群体,如果有五六个人前后对你蔑视,这个群体基本是对你产生很大的戒备心理,甚至在潜意识中会出现明显的敌意——除了不多的少数真正长期和你相处过了解你的朋友……

    希特勒说过:谎言重复一万遍就会被当作真理。这就是群众心理学说的另一个重要原理……

换句话说,你的拜访,极有可能并不是受欢迎的……


    这真是老干部碰到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新问题。最后的 结果就是:我这样好热闹的人,选择呆在房间里,被动一点,以免得可能出现的冷场尴尬局面。

我不由联想起了世界上的二千年中那个特立独行的犹太民族,他们的处境,一定要比我现在这一刻的感受的艰难,大上几个量级啊……或许他们流浪世界上,若是他们没有犹太教的宗教信仰,绝对是受不了这种在社会中完全被孤立的感觉,最终被完全同化……

这个意义上,宗教对保持一个群体特殊性,能有决定性的作用……

人类不仅愿从众心理,还有不喜欢与自己不同习性的人,即使是像马丁·路德这样伟大的宗教改革者都不能免俗。

路德最初对犹太人态度非常好和宽容。他愿来的想法是:我们对犹太人这么好,迟早会感动他们,他们一定会自觉改信新教——等了二十年,马丁·路德发现犹太人并没有改变自己信仰,于是由希望变成了恨,开始书写攻击犹太人的宣传册。

四百多年后,马丁·路德攻击犹太人的言论,又成希特勒的理论法宝……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人类对自己的信念的执着的力量,或者说,有巨大毁灭性的力量——对信念不同的人,同学之情很可能连泡沫的强度都没有,在不同的理念发生冲突中,同学之情完全不堪一击……

    我不由怜悯自己起来:快退休了,可是对社会适应能力,仍是在幼儿园水平……


   终于,听到走道中先明的说话声音,先明带着一箱子订制的回校服装过来了。我见到了我们大学时的班主任罗售余先生,当年我们称罗指导,不叫班主任,班主任只用在中学,这里是大学。

先明私下对我说,我不得不让你退群,你理解吧。先明为聚会通知大家方便,临时当了一次群主。

他当群主干的头一件大事,就是不得不学习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将吴秀才第三次从七九二大群踢出……

我说,都这个年龄了,怎么会不理解呢。

按照老同学王凤台先生在微信中感叹的说法:真是一帮老小孩!


当年七九二高考成绩,很可能是全中国平均分数最高的班级,还可能是平均年龄最小的两个小班级,六十人有四个省高考状元。

四十年过去了,如今这个小群体,真是开始返老还童了,我个人猜测,我个人判断,我悄悄地告诉你:现在七九二的平均情商,回到了四岁左右的儿童情商……

先明和灿平,负责这次组织把这群人人个性都极怪异的己经半老了的当年的“神童”和“神人”再次聚在一起,真是多么操心和不容易的事啊……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大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地方是西南联大,这个联合大学现在已经成为了现代教育史上的一个神话。

    钱钟书,这个老顽童,当年在西南联大呆了两年,却弄出了一本小册子《围城》,来笑话这个神话天国传说中的大知识分子们。

    本来,我也计划好好的利用这一生难得的四天聚会,系统性与同学们交流,以写一本新社会的《围城》,如今计划成了泡影……

    又如老同学孟宪昆所言,十月初在北京的假期中,微信中的吴秀才老毛病又犯了一回……这次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度过这个四天,就是唯此唯大的愿望了,新《围城》泡汤了……

我帮先明分类T恤,陆续来了十几位老同学。

这次与二十周年和三十周年见面,我已感到了很大的不同,大家很平静,己经没有上两次的热度了,或许说狂热的热情没有了。

    晚上聚餐时,巢湖市张市长也参加了大家聚会。

    这次七九二回来三十六位,四位家属,共四十人。从美国第一次回来的,有七九级少年班的四位(大四专业分配时,有十多位少年班同学加入七九二),徐文约带夫人回来了,陆眠华回来了,这是我们七九二同学人数最大的一次返校。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是灿平带大家参观一下巢湖学院和环巢湖游。





吴砺

201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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