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夸

吴砺

浮夸

萍：

你所提的出书之事仍在准备之中。两个星期前我办公室女孩帮我将这一集文稿第一次用双面打印方式装订成册，我第一次感到了这本书的存在，与散装单面打印独立文章相比，这次双面打印稿有真正成书的感受。

这方面工作进行太慢，尽管我已改了两遍，但其中很多篇文字还太粗糙，无法过关。改自己写的文章比写要困难得多，我快时一天可写10个印刷页，但改稿时一天能改一两页就不错了，而且要精神状态好时才能改，这样就进度太慢了。看看这些半成品，有些力不从心之感。这些文章相当一部份是回忆少年和童年时代的文字，看了有时会觉得悲伤，所以很多时间根本不愿去改。这是这本书拖了这么久的原因。

这段时间的效率很低，这是在浪费时间。我时常觉得我有潜力成为中国或世界范围内出色的散文家，但是极不用功，这也是对自己过于放任了。

有时亦矛盾。本能拖这本书时间，因为这本书一出手，相当时间可能会觉得失去目标的，这如同父母将一直长在身边儿女送到远方去后会有一种强烈地失落感。

就文学而言，我接近停顿状态，没有新的内容，我现在写的也只是对过去的回忆。我原打算这本书出完成之后，改写上百首古诗为散文，但这个工作似乎超过了我的能力，最核心问题，我对此并没有充分的信心。我会去做的。

这一年写信占住了我相当部份的时间。这是一个自由发挥的平台。这也是一种写作方式，若一年写一百封，若还活二十年，就可积累二千封，若每封二个印刷页计算，亦可积累四千页到五千页文字，亦是不小的一个收获。

还有一条路是系统钻研专利，也许一年写五十个专利应不成问题，二十年可积累一千个专利，这也是一个选择，但我不喜欢这样的选择，这些小技巧小聪明的东西对没有这些东西的人是很宝贵，但我亦写过三四百个专利了，这些东西相对文学价值和意义就太轻了，因为这是太窄的领域，而文学若真能达到自己希望的成就，则读者多得多。

当然，你亦可设置更伟大的目标，用二十年时间冲击诺贝尔文学奖之类。这可以是一个目标，但我已没有这个雄心了。以目前这样松散生活方式是不能实现这样目标的，但我也许有这个潜质或潜力。这是一个危险的目标，如同我青年时代以微弱的实力去追求那些漂亮的姑娘一样是最无把握的目标。有机会，但概率太小，这是一个浮夸性设想。我目前远远没有潜入到这个深度。

绝对辛苦，绝对努力，绝对长期沉下来，我不知有多少概率登上峰顶。对这个年龄，绝对是一个疯子的想法，只是在心头一闪而已，我不想下地狱，也不会为此而努力。只是顺其自己好逸恶劳的本性，该怎样就怎样。

这本书需尽快脱稿，我还不确定在八月底之前能否完成送出版社前的改稿工作，这个书不脱稿，就不会有其他计划和想法的。

吴砺

2010.07.20

                           

吴砺

选自待出版的散文集《致远方朋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