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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九鲤溪太姥山二日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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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6 10:42: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九鲤溪太姥山二日游(上)


                                                                                            二O一八年六月三十日(星期六)

                        

                                                                                                                  (一)


    今天与公司谭浩先生的部门中的青年人一道,开始九鲤溪太姥山二日游。两个大巴车在公司门口,众多孩子也加入了这次行程,最小的是八个月的小姑娘,共一百零四人,真是人气爆棚,尤其有大有小孩子加入行程,使行程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去年我也和这群青年人一起,前往江西的五虎山龟峰。现在都市生活最缺少的人间气息,在这两天里,我充分体会到了。我热爱这样充满大家庭的气息的旅游。

7:45,旅行大巴出发,预计到九鲤溪有三小时的车程。

大巴上了三环,沿着鼓山山脉的山脚下行驶。天上有薄云,阳光很淡。东方的鼓山山脉有多重浅水墨色交叠的山影,一道道从山顶向南斜斜滑到地面……

这六月份每天上班早上,我总看到东方上千米高的鼓山山脉,如福州平原盆地边缘上巨大的竖墙,被粉白色水汽所浸泡,形成淡青灰色的纸板般的竖墙,山峦之间的山凹处总被上方的阳光粉白色光柱注入,宛如多组披搭下来布匹般的重叠,构成由近及远变淡黛白色的山水画般的美景,清淡雅致,完全的浅泼水墨色,无细节……

这是上千米高大横卧大地上的大自然自己绘制的中国山水画,人间的绘画天才画布尺寸无法与之相比……

    8:03,穿过第一道公路隧道进入贵安群山围出的小平原。我坐在大巴右侧的窗边。天空中薄云挡住了太阳,天地间都有点糊,不太整齐的山峦上总有点粉白的雾气。

    大巴再次进入约五公里长的公路隧道中。隧道中黄色的墙壁路灯一闪一闪而过,照亮车厢,宛如夜间行走在宁静的城市大街上……

    出隧道,右侧变低苍绿的山峦显得很寂寞。很快又见到了成群的新居民楼……

    导游是带我们去年去江西的同一个导游,她对我说,又见面了,好像是昨天刚见面……

    8:25,路过贵安新天地新楼群,右转前往连江海边方向……

    8:44,过南峰隧道。

    这一路山景十分平淡。我开了一会小差。昨天我当年在上海工作时曾合作过项目的老朋友从美国来福州公司,介绍他们小公司新研发出的一种新的光学晶体材料。其中一种产品设计几十年来,一直未能突破,我忽然想到了一种新的设计思路……

    8:50,我们已在高速公路上行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这一路我似乎是走第四次,第一次去太姥山,好像也是乘大巴走这条公路,一晃已经十二年过去了……

    8:56,出隧道看到了一片山峦之中宽广的水面,水对面的山落在一群粘糊糊的云层中,太阳也是糊糊的……我不清楚这是江面还是海面,四周的山都是糊糊的,落在光雾之中,景色平凡又平淡……

    又是一段很长的隧道。这些长隧道总是将游客从白天拉进夜晚的时间中……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出隧道时我这样想。若一个人在山上有泉水地方弄一间茅房,住上几年,若是他受到过旧式文化熏陶,又有点文采,他可以像十九世纪美国大散文家梭罗一样,写本类似的《瓦尔登湖》,或是像约翰·缪尔一样,写几本山林文字,用文字再重新构建一个山水世界——只是即使这世界上亿的人这样住上一年或几年,真正能写出让世界上人们为之叫好为之共鸣的山水文集,或许只是个位数的准文学天才或文学天才……

我们不得不承认,出色的文学家绝对是要有天赋异禀的人,这是人类中小概率事件——我们绝大多数人,无法用人类文字做工具或砖瓦,重建一个山水世界……

    9:10,大巴走出山区。右侧海面上几公里远处有一组山峦,如黄色水面上浮出水面一个大的天然山石盆景,她有很淡的墨黑色山影,印在糊糊云层涂出的天幕上,她与左右两侧的山峦之间各隔着一片淡黄色的海面……而这片公路自己亦架在现在无水的大片浅滩上……

    拍了一张照片,高德地图立即显示我们大巴正在滨海特大桥上……不可思议的现代高科技和高科技产品!

    右侧海滩上出现了高架路段的高铁线路。现在的高速公路和高架动车道都是走在低山之间的海滩滩涂上……

    路边有“福安市第五中学”的路牌,现在是在福安。这条道路我似乎总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前年我去霞浦也是走这条路。

同车的女导游说话的声音与我的厦门研究生同学惊人的相似,尤其她的笑声几乎完全相同……这真是世界上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去年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我青年时代曾爱过的两位女孩都是福建人,恋爱均无果而终;但命运却让我过了青春期后来福建工作,一晃竟有二十年了,这真是命运与我开的最大玩笑……这片异乡的土地上的朋友们,这二十年待我不薄……只是生命瞬间即逝啊……

    这一片海边就是山多地少,土地看上去绝对的贫瘠……这土地养不活人啊,难怪这里老百姓过去几百年都热衷漂流过海,闯南洋,去台湾,偷渡美国……

    这海边高速公路十分平和十分休闲,就是景色大众化……如今的海滩上成了老百姓种植海带紫菜、养殖海鱼海虾贝类等海鲜的巨大基地——真正的不可思议的技术上的进步啊……

    短短的四十年,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真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己像人有尊严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人类只有拥有为自己创造美的生活、自己选择生活方式和劳动方式的自由意志和空间,人类的活力和创造力才这样火山喷发出来,创造奇迹啊……

    10:05,现在大巴进入了霞浦境内。天上的云层变厚了,两层云,上面云层如巨大的白玉石块,下面有一层微黑的快速移动不多的云絮块;上层云块之间露出青布蓝色的天幕,与那些块状白玉石的云层相衬,很有点梦幻般的感觉,淡淡的美……

    10:09,天上的云在变稀,仍是高低两层,天空有大片青灰色天幕,不多的低空云在飞奔……右边的海水中出现了一个秤砣状的孤立的估计一二百米高的花岗石孤岛,一半青翠的山林一半祼露岩面,很美……

    这一路海边山景,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平静平淡,只是你无意中一瞥,闪见一片诗意图像,很快又滑向车后方……

10:25,穿过一片不宽的海湾海面,左转90度,下高速公路。到达牙城镇。


                                                                                                       (二)


    我们的一生很多时候都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我每周上班时,都会看到几里远的鼓山山脉在东方,一年四季中常看到鼓山在清晨云雾与阳光散发出美丽的瞬间,可是从来没有想用文字描述她,因为上班的压力使自己无法像画家静下来,为她画一个文字的素描,否则一年下来或许我能为她画出几十幅精美的画面啊……

    唯有在这样专程的旅行途中,平凡的大自然中偶尔闪出的美好的画面,我才有心境和精力描绘一下啊……

    美景也在旅途中,不仅仅是在旅游目的地啊……

    大巴上来了本地导游小李,一个颇有幽默感的小伙子。我们将前往二十公里处的赤溪村,进行今天的九鲤溪漂流。小李说,赤溪村是很有名的扶贫村,因为过去穷得二人穿一条裤子出了名,现在成了扶贫重点村,获得了国家投资修建的公路进村,否则永远不会有这条公路。小李说:过去讲闽东闽东,不是洞,就是坑。赤溪村过去有的老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

    沿途看到的山坡地极为贫瘠,树与草都是稀稀拉拉的,无精打釆;山坡山峦亦是平淡平和,而通常我们在旅游景点的漂流都是在奇山怪石之间……

    小李说,这里溪水水质达到国家一级饮用水标准,这次漂流是“流动的矿泉水上的漂流”……

    这是真正的广告用语式的描述,可见这里土地有多贫瘠才能有这样的水质啊……或许是这里这样的穷,才给当地少数民族或中原逃难来的人最后一片庇护生息之地啊……

    在赤溪村吃完午饭,我们五人一组开始了五十分钟行程的竹筏漂流。溪水很清,水深约一米,溪道宽约二十米,山色平和。没走多远,迎面而来的是远处三角形如大金字塔状的山峦,颇有点个性。大V字型普通的山峰,普通的溪道上的竹筏漂流。

    左边山崖上看到人工新建的栈道,那是为游人建造的。溪道两侧有竹林,竹林半黄半绿;阳光是淡淡的洋洋的,从溪道吹起的山风很有一些凉意……

    这是最普通的自然溪道上的竹筏漂流,山谷开朗,清风徐来,亦别有一番休闲风情……

    我忽然想起了青年时代看过的几部美国电影,表现在溪流中钓鳟鱼的风光镜头……这里也适合拍摄这样的场面……

    左边是高高的山峰,估计有四五百米高,离溪道有相当的距离,不会对游人产生压抑感,右边开始出现一片山区小平原,使视野开阔空旷……溪道边有不多的大青石块……

    这是我经历过最轻松的最自由的漂流,完全没有目不暇接奇景的压力,心灵反而无任何负担,我喜欢这样的一次漂流……

    有小鸟传来啁啾声。左边山崖呈现七八十度角的倾斜的多层岩层……这是现在地质科学可解释的现象,地层被挤压断裂,竖起形成了溪岸左侧的山峦……

    这辽阔开放的左侧竖立、右侧平斜的大V字型山谷,还有这清清的溪水……

    山坡上有少量的茶园,显然对大自然山坡的严重破坏……溪底的石块上有黑色的藓苔,使得溪水看上去有些黑……福建山区多是这样的平淡又贫瘠……

    快到码头的桥下,我还真看到了两位身穿绿色防水衣站在半人深溪水中抛竿的钓鱼爱好者,再次让我想起了美国电影中溪流垂钓的故事……

    今天漂流就这样平静中结束了。


在出山的路上,我看到了下游的溪流中养鱼的网格,不知道是不是养什么名贵的冷水溪鱼……只有这样非常规的生产,这里百姓才有机会脱贫啊……


                                                                  (三)


     下午另一个行程是去福鼎牛郎岗海滨沙滩。

     1:34,到达停车场。导游告诉我们,这海滩右边小山上有福鼎核发电厂。

     走下坡路,前往海滩。V型山凹处,凹下去的树梢上出现一长片灰蓝色,大海这次是以这样的形象迎接我。

    这片海滩比我想象的要窄得多。两边伸向海水中不高小山形成一个宽约100米,纵深有五六十米的沙滩和伸向海中长长的游泳场。这片沙滩约一个足球场大小,U型底部是服务区更衣平板房,右侧是核发电机组所在长长伸到前方海水中渐渐变低的山岗,小海湾的左侧石头山岗伸到海水中的臂短。

    走到沙滩边。这U型小海湾海水靠沙滩一端大部分是乳黄白色,只有与天际线相连一端有一层较薄有一定厚度的直线海水。细看左边山峦,有两三座渐渐向后变高半枯半绿的小山,有两座很有点干巴的小亭子;右侧的山峦现在看上去像一只老鳖将鳖头伸向大海,山由西向东渐渐变低,植树深绿黑,鳖背上有几个高高输电线路塔架。

    我在海水中浸泡和游了一个多小时。我几乎有近二十年没有在海水中游泳了,这次是一次难得的意外。只是我没有九一年第一次在北戴河单位休假时,第一次仰浮在大海中曾经有的诗意了……海水有点苦,也有些麻木了……

    我心中有些落寞,及时从海水退出,换好衣服,向南走到小海湾左侧的一片赤裸岩面的有人行栈道的小景区。这片不高红黄色的海岸上的人行栈道正在重修,大部分封闭了,但仍给了我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这是颇为意外的一个收获。

    这里有一块二三层楼房高,六七十米长的孤单岩层,落在海岸崖壁与大海之间,与海岸不过十几米距离,中间隔着一长条的沙面,它的岩石表面沙红和多龟裂,其中岩壁上有被海水冲刷透气小屋子大小的空洞,被人刻字为“潮音洞”,只是在海面之上,无声无息。它南端上翘,让我想起电视中看到的美洲鳄龟:现存最古老的爬行动物,其头部较粗大,不能完全缩入壳内,脖短而粗壮,大鳄龟上颌似鹰嘴状,钩大,鳄龟长相酷似鳄鱼,集龟和鳄鱼于一体——这一组赤裸龟裂的岩石,表面外形与鳄龟丑陋,又一样让人感到古老……

    岸边人行道一侧黄红色为主赤裸岩面,像千层饼一样,其中还包裹着泥黑色的岩层,有石牌说这里地貌是“捕掳体”:

   “捕虏体(xenolith),是岩浆在向上侵入作用过程中所捕获的围岩碎块。其形状和大小不一;由于在围岩崩落时发生移动,其构造方向与围岩整体的构造方向常不一致;围岩崩落于岩浆中,大部分都被岩浆熔化及交代,因此,只有少数在岩体边缘还可残存,多分布于火成岩的边缘部分。”

   “此处捕虏体呈透镜状,被古老花岗岩石包围。”

    这几百米长海岸赤裸被海浪冲刷干净鲜艳古老花岗岩石和“捕掳体”,正像碎饼干叠堆在一起——这是我整个心灵真正被巨大震撼的一刻——地球裸露出古老时间历程,向我们人类呈现他的秘密和年龄……

下午5:00,乘大巴开始前往福鼎市。天上的云很漂亮,海边的天空色彩总是很艳丽独特。

每次到福建沿海沙滩浴场,印象最深景色之一,总是海岸被海水冲刷色彩特别鲜艳多层状裸岩,总是感到地球苍老和我们人类生命的短暂……

    生命依然是美的,只是开始大量的缺失……逝去的亲人和朋友使得我们觉得人生如梦一般变得不真实,只是我们己麻木,只有偶尔深夜梦中醒来时,泪水和悲伤才一道涌出……

    5:51,进入福鼎市,高楼林立,只是仍透出小县城的味道……






吴砺

2018.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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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82) 鸡蛋(1)
发表于 2018-7-8 15: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似流水帐,却不乏匠心,有景有人,有详有略,有当下还有历史……值得细品!
树一样默默生长,花一样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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