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杏花、桃花、梨花盛开的季节。二十四番花信风里说,从雨水到惊蛰再到春风,杏花、桃花、梨花都相继开放。民间也有谚语说,“桃花开,杏花谢,不跟梨花叫姐姐”,这也说明了杏花、桃花和梨花开放的顺序。今年已经到了惊蛰,院子中桃花的已经挂满了蓓蕾。我是个有桃花情结的人,很喜欢桃花的浓艳,喜欢它那朝霞般的灿烂。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桃花才是春天最美的花朵,它显示出青春和美好,也是美人和爱情的象征,有桃花的地方就有诗,有桃花的地方就有梦,桃花伴随着我们一路走来,走出了心田的荒芜,走进了万紫千红的春天。 无论是杏花桃花和梨花,在中国都有二三千年栽培的历史了,诗经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就是最早描写桃花美丽的诗句吧?这些花也都是中国人最常见最熟悉的花。尤其在乡间,在人家的屋前屋后,都栽有这几种花,而桃花则更为常见,它一直开在我们的童年,开在我们的记忆深处。
无论是嫁接的桃树,还是野桃树,一到春天,都会开出艳丽的花朵,它不同于杏花一树红白的花朵,也不同于梨花的洁白,桃花盛开的时候,它的枝头已经有嫩绿的叶子,红绿相间,更显得它的明丽灿烂和风流。“桃花带晚风,新秧映月色”,桃花盛开之时,春也深了,也到了播种之时,瓜儿果儿的都开始移栽了。
那时乡间的桃树以野毛桃居多,一般都要到八九月间天气正热的时候桃子才开始成熟,这些桃子远没有嫁接的桃子大,嫁接的桃子成熟早,有“五月豹”、“六月豹”等等,个头大,红红白白的很诱人。那时我家的门前有棵野桃树,已经有孩子拳头那么粗了。有一天,正逢惊蛰前后,小姑爷来到我家,父亲听说他会嫁接桃树,就叫我去不远处的汪爹爹家摘枝“家(ga1桐城方言读音)桃子”的桃枝回来。我兴奋地围着小姑爷转,小姑爷拿把锯子锯断了野桃树,然后在桃树中间轻轻地剖开一条细缝,削好桃枝,小心的插进桃树的缝隙中,用细绳子扎牢,然后用湿泥巴包裹在嫁接处,再用稻草包扎好,这样桃树就嫁接成功了。我耐心的等待着桃树开花,几乎每天都要到桃树边去看上几眼,生怕别人偷去了似的。
嫁接的桃树活了,新枝上抽出了嫩嫩的绿叶,我兴奋的期待着明年就能结出“家桃子”,甚至口角边都流出了涎液。谁知第二年春,那桃树结出的依旧是野毛桃------原来是我摘回的桃枝本就是野桃枝!那一年的春天,注定是一位少年满脸的失望和落寞。
二十几年后,故乡老屋的西头,一棵野桃树已经有碗口粗了,已结过多年的野毛桃。又是一个春天,我一时心血来潮,锯掉了这棵桃树,我自己来嫁接,这次我早早的选好了“家桃枝”,拿斧头直接剖开桃树,就插上了新桃枝,后来新桃枝居然也活了,长得有成人大拇指粗了,我以为这次总算了却心愿了吧。后来父母告诉我,一次雨后初晴,邻村的一位大婶挑了满满的一担菜籽油,经过我家的桃树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及时地抓住了我嫁接的桃枝,桃枝被拽下来了,所幸她稳住了身子,保住了一担菜籽油没有被泼出,我想这株桃枝也是价有所值了,----尽管我又一次失去了嫁接成功的喜悦。
再后来,我就没有嫁接过桃树了。有一年的春天,我在街上看到嫁接好的桃树,就买了五棵,三棵栽在单位的院子里,两棵带回家栽在门前,栽这两棵桃树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复杂的,这时候我的双亲已经七十五六岁了,我担心他们能否吃到这桃子。几年后我去了原来的单位,那些桃树也无影无踪了。“前度刘郎今又来”,桃花已无菜花开。而家门口的那两棵桃树在结桃的第一年,各自结了一个大大的桃子。后来无人打理,也不知道这两棵桃树的命运。
父母移居城里后,我已经找不到栽桃树的地方,而桃花却处处可见,那阡陌上,那人家的屋边,不经意间就会冒出一株桃树,在春天里,都是满树的芳华,令人惊喜,令人回味。直教人想起那些年乡下的桃花,想起那夭夭桃花风,想起青春的明媚。
院中花钵中栽的桃花快开了,父母看着那株桃树,也是满眼的惊喜,且喃喃自语:桃花快开了。
一季一季的桃花风,拂过了田垄,拂过了山岗,拂过了心田,拂过了几多岁月,它却一路明媚的浅笑着,牵着你的手,走向春天。年年淡淡桃花风,处处杨柳轻轻摇。桃花常开,岁月不老。桃花风是春天的风韵,是诗的风情,是中国风永远的温润和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