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心施剑翘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0

中华儿女多奇志孔城侠女志更奇

剑胆琴心施剑翘

血溅佛堂

　　1935年11月13日下午3点一刻，在军阀混战中下野的原浙、  闽、皖、苏、赣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按例来到天津居士林佛堂听经悟禅。在鱼贯而入的男女居士中，一位落落大方身着月白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款款步入，在女居士座位的第二排默默地落座了。稍顷，她缓缓起立，轻手轻脚地坐到第一排，正好与同坐在男居士最后一排的孙传芳的座位一前一后紧挨着。善男信女们把个偌大的佛堂挤得座无虚席，正虔诚地聆听法师解经。肃穆宁静，似空无一人，绣花针落地之声可闻。

　　墙上挂钟刚指向3点30分，“砰砰砰！”蓦然三声枪响，孙传芳应声倒地。两弹洞裂其脑壳，一弹射穿后背，脑浆污血迸溅。佛堂里似天塌地陷一般，人们丧魂失魄地大呼小叫，争先恐后地夺门跳窗而逃，只有那位穿月白色旗袍的中年女居士面无惧色，她高挥双臂，大声呼喊：“各位别怕！我的真姓名叫施剑翘，打死孙传芳是女报父仇，决不牵连任何人！我马上向警察局自首！”边喊叫边将带在身上的传单和《告国人书》抛撒了出去，同时快步奔向居士林电话室给警方打电话，可刚抓起话筒警察就来了。她从容地交出手枪，领先走出佛堂去警察局自首。

      撒出的传单顷刻间传遍天津社会各界，街头巷尾、千家万户议论纷纷。传单正面印着几行字：
一、今天施剑翘（原名谷兰）打死孙传芳是为先父施从滨报仇。
二、详细情形请看我的《告国人书》。
三、大仇已报，我即向法院自首。
四、血溅佛堂，惊骇诸位，谨以至诚向居士林及各位先生、女士和道长表示歉意。

报仇女施剑翘

　　传单背面印有她的两首诗：

父仇未敢片时忘，

更痛萱堂两鬓霜；

纵怕重伤慈母意，

时机不许再延长。

不敢回首十年前，

物自依然景自迁；

常到林中非拜佛，

剑翘求死不求仙。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1

将门虎女

　　施剑翘，原名施谷兰，1906年出生于安徽省桐城市孔城镇砂子岗一将门之家。其祖祖辈辈以农为本，种田为生。祖父施志宽开始兼做一点豆腐买卖，但生有七个儿女，再加上天灾人祸，累死累活还是一贫如洗。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吃喝，大儿子从滨和四子从云只好先后外出当兵。孰料兄弟俩在军界颇多建树，不到几年，都当上了清军武官。

　　施从滨更是官运亨通，历任曹州、镇江、衮州、济南镇守史，官至山东省军务帮办。1906年，他40岁时其妻才生下长女施谷兰，后易名为施剑翘。

　　剑翘虽非桐城翰墨世家出身，但自幼聪颖超人，过目成诵，诵后不忘，在当地传为佳话。她十岁时即能熟背《千家诗》全章，年节喜庆写个四言八句，尽管显得稚嫩，却能表情达意。塾师常在人前赞不绝口，且时有惊人之语：“此女奇异，来日必是旷世奇女也。”后毕业于天津女子师范学校。

　　早在剑翘五岁那年，她四叔施从云因与王金铭、冯玉祥等发动反清的滦州起义失败被俘牺牲。她目睹父亲那悲痛欲绝的情景，在自己幼小的心灵里对四叔倍加敬爱思念。稍长，更懂事知理了，那世态炎凉、人间善恶都毫无例外地在她心里投下阴影，而那忧国忧民、抑恶扬善、无畏无惧的情愫也同时在她心里萌生，并且日益成长起来了。

　　剑翘女身男相，个性倔强，深得父母宠爱。小时候和堂兄施中诚一起破蒙念书。塾师要堂兄每天背一课书，让她两天背一课书。她心里不服暗赌劲，非要和堂兄比一比，也要每天背一课，背不下来不吃饭，哪怕是自己憋得泪流满面，嘴里仍是念念有声。一次塾师讲授文天祥的《正气歌》中的“孔曰成仁，孟云取义”句时，对剑翘举例说像她四叔发动反清起义就是“取义”壮举，英勇牺牲就是“成仁”伟绩！剑翘沉吟半响，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将门子女喜爱玩枪弄棒，此乃司空见惯之事。剑翘自幼好动，丢下课本就和男小子一般爬高攀梯，拳打脚踢，竟和读书作诗一样的投入。十多岁时全不顾裹脚之累，迷上刀剑，经名师指点，刀法剑术颇有功力。稍长又爱上了射击，几经苦练，长短枪都能拿得起，尤其是手枪打靶几乎达到弹无虚发的境地，真个是“击兽兽难逃，击鸟鸟栽筋”。

　　剑翘母亲贤淑善良，有时也不无担心地嗔怪丈夫：“你也不说说那宝贝女儿，成天舞刀弄枪的，从来不捉绣花针，倒象个男孩子。”

　　施从滨毫无责怪女儿之意，反而开怀朗笑，拍拍剑翘肩头夸赞道：

　　“文智武勇，这才是将门虎女啊，好！”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2

誓报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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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初年，在中国北部的北洋军阀曾分裂为直、皖、奉三派。1920年以后，三派各不相让。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后，作为曹锟的闽浙巡阅使的孙传芳，于1925年10月出敌不意迅速攻占了上海、南京和安徽，自封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司令。同年11月，施剑翘的父亲施从滨受奉系军阀张作霖、张宗昌之命，任前线总指挥兼47混成旅中将旅长，收复安徽。孰料兵到蚌埠，脚跟未稳，且后援不继，陷入重围，全军覆没。施从滨在固镇被俘，严词坚拒孙传芳的劝降后，被杀害于蚌埠，枭首悬于大马路夫桥上示众。有一名叫王文富的孔城人在当地开铁铺，念施从滨系同乡英烈，将其尸殓葬于淮河大铁桥边，后由施氏弟兄装柩运回。

　　施从滨被俘虐杀，当时全国各种不向政治势力舆论哗然，众口一词地严厉谴责孙传芳开了民国以来残杀敌方被俘高级将领之先例。当时施从滨之女剑翘不满20岁，悲痛欲绝，满腔愤怒，银牙咬碎，奋笔疾书誓报父仇诗一首：

　　战地惊鸿传噩耗，闺中疑假复疑真。6 j3 F }' |" m$ t
　　背娘偷问归来使，恳叔潜移劫后身。3 l* Y- S* u" Z9 U" X
　　被俘牺牲无公理，暴尸悬首灭人情。9 ?7 Z& @2 o9 [/ @
　　痛心难识儿心苦，誓报父仇不顾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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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翘虽识书达理，刀枪娴熟，可终属闺中女儿身，欲置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孙传芳于死地，真比登天还难。适逢经父亲施从滨抚养成人并保送到保定军官学校学习、现任见习排长的堂兄施中诚闻讯奔丧回家，堂兄妹祭奠过亡灵之后，共同发誓要报这一血海深仇，施中诚因大伯施从滨生前的影响，不到三年便由团长升任山东烟台警备司令，一跃而成为显赫一方的权势人物。这时代孙传芳却被北伐军打得如丧家之犬，步人穷途末路。剑翘多次书信催促堂兄实践诺言，为伯父报仇。可施中诚回信总是婉劝她要顺应局势，一切要从长计议云云。剑翘怒火中烧，责怪他忘恩负义，贪生怕死，求荣苟活，忿然断绝了兄妹关系。

　　眼看父亲逝世三周年的忌日到了，剑翘思前想后更加悲切。这时，一个同乡同姓的青年军官施靖公，从山西太原出差路过天津来拜望剑翘母亲董老太太。他得知大小姐报仇心切，便主动表示：“决心扶佐大小姐，为施老伯报仇，如若不信可对天盟誓！”报仇心切的剑翘稍加思索，便答道：“君念我父死于非命，决心代我报仇，我愿以身相许，伴君终生。”她顾不上母亲不解和亲友议论，毅然随施靖公去了太原。

　　弹指间又过去几年，两个儿子先后出世。施靖公在阎锡山部当上了旅长，在军阀混战的洪流里浮沉，毫无报仇的行动迹象。剑翘再次失望，悲愤异常，丢下一封信和一首诗，带着两个儿子毅然回到天律。留给施靖公的诗云：

　　一再牺牲为父仇，年年不报使人愁。
# x) N) C& s9 [) f, v8 G　　痴心原望求人助，结果还须自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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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日夜筹划报仇的方案，且取自撰联语“翘首望明月，拔剑向青天”的寓意改名字“谷兰”为“剑翘”，以示靠自己报仇雪恨的决心。打这以后，她强化了体魄锻炼，练匕首刺杀，习短枪射击，学格斗绝招，放大曾包裹过的小脚，常是一身汗水，周身疼痛。她日常时刻注意报纸及社会上有关孙传芳的动态信息，一年中总有半年以上的日子北上南下，寻访仇人的行踪规律。终于，经慎密侦查获知孙传芳下野后，隐居天津英法租界，为掩入耳目与段其瑞执政时的内阁总理靳云鹏发起创办居士林，名曰依佛修身，实欲东山再起，卖国求荣，做日本人羽翼下的“华北王”。剑翘即假借母性化名为“董慧”，办理了加入“居士林”手续，领取了“林友”证章，借听经自由出入居士林，接近孙传芳，并在父亲施从滨被害已十年的1935年11月13日亲手将孙刺死于佛堂。女报父仇，惊动全国，社会各界舆论哗然。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3

公理昭然

　　施剑翘由警察局转到天津地方法院听候审讯，其心情少有的泰然，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又有类似胜利完成一番大事业后的愉悦。她于狱中成诗三首：

　　其一
　　舍身诛贼报亲恩，三枪砰然客断魂。
6 A: _  j% m2 n% U! ?# K' a$ [　　闺阁玩枪君莫笑，剑翘生长在侯门。

　　其二
　　血溅佛堂经染腥，自投法院甘受刑。( e) M3 Y$ P7 X. K+ N2 d! v
　　亲仇已报无遗憾，犹想萱堂老寿星。

　　其三
　　剑翘本未脱天真，一点愚忱幸已伸。* z! y7 ]4 I# E$ f/ k  C7 r
　　但乞天怜随妾愿，来生不做女儿身。

　　1935年12月16日天津地方法院裁决：施剑翘杀人属实，杀人后自首成立，但情不可悯，判处有期徒型10年。孙传芳亲属通过种种卑劣手段，要求重刑，并偿付殡葬费和抚恤金。剑翘慷慨陈词，揭露孙传芳挑动军阀内战，荼毒民众，阻挡北伐，镇压革命，勾结日本，卖国求荣的滔天罪行，并理直气壮地说：“刺杀孙传芳是报家仇国恨，为民除害者反被法律制裁，这公理何在？！”她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等法院于1936年2月1 1日宣判：施剑翘自首不能成立，但念其出于孝道，情可悯恕，减刑3年。剑翘当然还是不服，接到判决书后愤然写道：

　　传单散满佛门庭，报警吁声四座听。
! G  y* U$ H6 T; t% I8 T+ Z1 L　　自首终成镜里影，从今谁敢不逃刑。
5 z# c# W+ f& S( J3 @　　不期判决一如前，壮志难为世俗牵。4 F& O7 P3 t* W" ?. g* D) {
　　曲直是非何时辨，不经磨练不经天。

　　社会各界人士及不同政治团体，对刺孙案的判决也愤慨不满，纷纷通过集会、演讲、报纸等多种形式，严厉谴责河北省高院等法院偏袒卖国贼、重判孝道女的有悖公理的行为。同时，对羁押中的剑翘无不表示怜悯、关心、钦佩，声援的呼唤响彻神州。

　　1935年12月18日，旅京安徽学会通电全国，赞扬施剑翘之举。“尚祈全国父老兄弟诸姑姊妹，闻而兴起，一致声援，吁请特赦”。不久，颇负盛名的《新民报》载文揭露孙传芳分裂中国度狼子野心，指出：“在这个时候，凡有爱国热血的国人，莫不疾首痛心，恨不得得而诛之。施剑翘以一腔爱国爱父的热诚．尤忍无可忍，伺机而发……我们希望，政府当局从速释放施女士，恢复其自由，以明是非而快人心！”

　　著名爱国将领冯玉祥与剑翘四叔施从云曾同是清末滦删起义的领袖，施从云牺牲后其子施中达是冯玉祥一手培养，并让他担任参谋。当冯从施中达手中接过剑翘的《告国人书》．看到“孙传芳和日本人土肥原勾结，卖国求荣，如不打死孙传芳，将使家仇变为国仇”这句话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对施中达说：“我同你父是生死之交，他的胞侄女受了这么大的委曲，我不能坐视不救。何况事关国家民族，此事我一定要过问！”冯玉祥马上联络了李烈钧、于佑任、张继等二十多位国民党中央委员，联名上书，要求特赦施剑翘。

　　1936年的中秋节，施剑翘在天津第三模范监狱度过的，眺望窗外，她即景口占五言诗一首：

　　同是中秋月，人间两样看。
0 n$ Y" M' Z, u4 U$ N　　万家齐庆祝，全狱愁辛酸。* G& z' T- o! Y4 P8 I9 h: R
　　念父心徒痛，恩亲泪暗弹。1 y5 D0 q8 I) j$ }, I
　　可怜今夜月，监坚—见难。

　　迫于内外压力，国民党政府于1936年10月14日发布了对施剑翘的特赦令，剑翘被囚344天获释。她出狱后的第一件事是回故乡桐城安葬父亲，十年艰辛仇已报，告慰老父可以含笑九泉了。1937年春暖花开时，施剑翘随母亲迁居南京。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4

心系抗战

　　施剑翘来南京，下车伊始就去拜见冯玉祥将军，感谢他的大力救助。冯玉祥爽朗动情地说：“我与你四叔有八拜之交，他为国家民族牺牲是好样的。你现在替父报仇，为民除害，也是好样的。你还年轻，又出类拨萃，要更多为国家、民族出力。”她回家后，又忆起四叔从云的遗诗：“从此双亲归净土，头颅便可造山河”，遂挥豪写下“不敢牺牲因有母，从今奋斗为中华”的誓言。

　　“七七”事变后，剑翘随着母亲和弟弟迁居长沙。她刚住下，马上给时任湖南省主席的张治中写下一封仅8个字的信：“我要求做抗日工作。”张治中热情地接待了她，剑翘不提职务不要薪水，只一心想为抗战尽绵薄之力。张治中对这位传奇式女士很是器重，当即请她担任湖南人民抗敌后援会慰劳组主任。打这以后，在演讲动员会上、伤病员的担架前或集散慰劳品的现场，处处都有她忙碌的身影。

　　1937年9月平型关大捷，八路军功不可没。施剑翘向“后援总会”提出拨发军鞋一万五千双，棉背心一万五千件和医药用品一百箱慰劳首战告捷的八路军勇士们的议案。经同意后，由她亲自把慰问品运送到八路军长沙办事处。一位慈眉善目、鬓发斑白的老者热情地迎上前，自我介绍说：“我是徐特立。早就神会施女士了，你是大家欢迎和尊重的年轻人。"一老一少一见如故，促膝长谈。徐老从国内形势谈到国共合作，，由国际反法西斯斗争说到中国抗日前途，打人生道路讲到生命价值。剑翘听得连连点头，直觉得茅塞顿开，眼睛亮了，望得远了，好像过去积郁于心的好多好多似懂非懂的问题，这一下子明白多了。归来后，作明志七绝一首

      劝君勿作杞人忧，看到梅花自不愁。
' M) K& G9 v# i  ?. I4 w       弱质经风姿更俊，风吹雪打不低头。

　　不久得悉徐老因病住进湘雅医院，剑翘经常探视于病床前。她十分珍惜同这位老布尔什维克建立起来的感情，她觉得那是一种精神的力量、信仰的支柱。

　　因弟弟施中杰工作调动，施剑翘请母亲带两个外甥一同迁居昆明，自己一人继续留在长沙从事抗日救援工作。她不无歉意地对母亲说：“抗日战场在前线，我怎么能躲到大后方当逃兵呢？”在这期间，她曾代表湖南人民去汉口慰劳帮助中国抗日的苏联飞行员，而且有幸列席了“战灾儿童义养会”的会议，结识了邓颖超和史良。自此她和邓颖超有了密切的书信联系，邓经常寄给她学习材料和文件，如醍醐清露，倍增激情，邓颖超是对她后半生影响最大的一个人。l938年，抗日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她的一颗心也时刻牵挂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身上。这年的除夕夜，大雪纷飞，她食不甘味，挥笔在一幅宣纸上写下了她的无尽怀念——

　　爆竹声中瑞雪凝，呵毫展纸手若冰。
1 e$ J6 o  m- s3 Z0 i　　将军今夜交锋未？寒透征衣第几层。

　　1941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剑翘又因弟弟工作调动全家举迁四川省合川县。剑翘很快便投身于当地的抗日救亡运动，并被推选为“捐机委员会”指导长。她发起声势浩大的义务献机运动，几个月时间所得捐款就能购置三架战斗机。合川献机的义举，先后被47个国家的报刊争相报道宣传。在重庆的蒋夫人宋美龄也注意到了施剑翘，约见了她并打算在自己领导的“全国妇女慰劳总会”给安排个职务，以壮声势。剑翘岂肯充当贵妇人的附庸，不卑不亢地谢绝了。冯玉祥将军知道后，称赞说：“剑翘有骨气！”剑翘也就此赋诗一首：

　　得余闲放一孤舟，雪花飘飘水悠悠。
) G  a7 O2 A! d　　寄语渔人休布网，大鱼不在此滩留。

　　剑翘在四川期间，经常到重庆曾家岩五十号拜见周恩来夫妇，积极协助他们工作。她曾多次要求去革命圣地延安，周恩来指示她继续留在国统区，以便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发挥独特的作用，这同样是为党为民族作贡献。剑翘曾在一首诗里吟唱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谊，诗曰：

　　群芳无力随风坠，岭上梅花独自新；
$ c$ f* d" e% l3 t6 f　　战地冰霜红更艳，雪中先报一枝春。

一滴残墨 · 发表于 2012-5-12 10:00:55

肝胆相照7 H& ~1 c6 }' a8 ?$ j&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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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与松梅友，同契抗严霜；
. x3 x) S' c! I 中空节节直，翘首接碧苍。

      施剑翘一生喜爱用诗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其诗句顺畅自如，平实贴切，无女儿家缠绵之音，有伟男人之气概。她在这首诗里坦诚宣称自己处人交友的原则，那就是要与具有松梅一般品格的人为友，惟有如此才能同仇敌忾，正直无私，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如果说，施剑翘当年愤然离家奔波于社会是为了“女报父仇”，那么，自从刺孙案后有幸先后结识了不少社会贤达、爱国将领，尤其是在抗日战争中结识了徐特立、周恩来夫妇等共产党人并乐于在他们的鼓舞、教育和指示下工作以后，这位跃马横刀的“将门虎女”渐渐变得庄重了，成熟了，倍加有胆有识有谋略了。

      抗战胜利后，国家内外交困，民不聊生，失业失学者遍布城乡，处处怨声载道。施剑翘为解救苏州流离失所、浪迹街头的失学贫苦儿童，拟以为国捐躯的四叔施从云的名字为校名，捐资办一所“从云小学”。冯玉祥、陶行知全力支持，并邀请著名剧作家田汉写校歌。1946年初，从云小学在苏州市安徽同乡会馆举行了开学典礼，后来学生总数达400余人。

      从云小学既是教书育人的场所，也是中共和进步人士开展革命活动的阵地。教师多是中共党员，主持教学工作的孔令宗即中共苏州市工委委员，受聘教师陆展思和陶掌珠分别是中共苏卅市工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在该校的地下党工作人员，还创办了一份地下报纸《光明报》，宣传党的方针、政策，施剑翘利用自己的特殊影响，撑起了一把严实的保护伞。当人民解放军渡江时，设在学校的地下电台提供了准确的情报。

国民党为分裂祖国，愚弄民众，曾于1946年积极筹备召开所谓“国民代表大会”。政界要员多次派人拉拢施剑翘，意欲把她作为“社会贤达”充当“国大代表”。她嗤之以鼻，坚决拒绝。以后提起此事，她还气愤地说：“我这双绣花鞋，还不屑踩他们的牛屎堆哩！”而她对正义的革命事业却一往情深，把为党工作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主动而投入，而且凭着她的胆识和谋略，总是能胜利地完成任务。邓颖超几十年后还记得这样一件事：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飞行员刘善本驾机起义到延安，但家属丢在上海受到敌特迫害，生活无着落。周恩来多次想方设法，曾托廖承志、夏衍等给送钱均未成功。施剑翘从邓颖超处知悉后，主动请战。她从苏州赶到上海，利用与国民党空军司令周至柔及参谋长的关系，坐上空军司令部的军用吉普，自己打扮成高级特工模样，通行无阻地进了刘家。她机敏地把钱交给刘善本夫人周叔璜，并让她写了收条，继而登堂人室，东瞧瞧西看看，煞有介事地把周训斥一番，然后手一挥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受到了周恩来的高度评价。

      解放后，剑翘先后把大儿子金刃和小儿子羽尧，分别送进二野军大和三野军大。苏州市人民称她为“光荣母亲”，当选为苏州人民代表和市妇联副主席。五十年代初，剑翘移居北京。在1955年的“肃反运动”中，金刃和羽尧在部队受到审查，毛主席知情后亲自过问，并派专人看望施剑翘，还送上200元钱聊以慰藉。邓颖超尤为关心她的一切，对她的工作、生活作了妥善安排。

　　施剑翘是北京市政协第二届至第五届委员会委员，她一直关心祖国的统一、民族的振兴。1979年人夏以后，病势加重，她一再嘱咐儿子好好工作，不能辜负党的教育和人民的期望。同年8月27日，她在北京医院仙逝，享年73岁。作为誓报父仇的将门虎女、抗日阵营的坚强战士、创建新中国的一员“特种兵”，共产党人的肝胆诤友，施剑翘诚然走完了她生命的旅程，但她那多乖多蹇、多姿多彩的人生，充满传奇而神秘的色彩，剑胆琴心，永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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