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三百年的摇篮曲
——听维瓦尔第《Sposa son disprezzata》
一
钢琴静静地开始—— 重复着一个 带着微微忧伤的旋律。
三百年前 它从维瓦尔第的心里生出; 而今, 又从一位相隔三百年的女歌者喉间 缓缓流回人间, 仿佛一切都不是不可能—— 在音乐厅中浮现, 像梦的香气一样 静静散开, 像一首 劝慰灵魂的摇篮曲。
一个念头像微光闪过—— 三百年之后, 当我们遥远的后人 听见此刻的音乐会录音, 他们会是什么感受?
他们会不会 听见我们的喜悦与伤痛, 我们的时尚与荒唐, 我们对美的渴望—— 像我如今听见的这样清晰: 一把声音 从巴洛克最辉煌的时刻 重新归来。
二
钢琴 并不急于亮相。 它只是轻轻地 开了一扇门, 让旋律缓缓走进来, 带着 尽可能轻的悲伤之重。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之踏入—— 温暖, 没有过度的装饰, 只由呼吸与记忆塑形。 它不高喊; 它倾身而近, 仿佛只在 对一个人诉说。
音符之间, 寂静在缓缓绽放。 那并非空无, 而是世纪交汇的空气—— 在其中, 生者与逝者 相互低语。
歌在诉说: “我是被轻蔑的妻子——” 被背叛, 被羞辱, 却依然站立。 嘴唇间没有复仇, 只有 知晓之后的静默之重。
音乐缓缓环绕 同一片土地, 低音是耐心的道路, 旋律 是一根长而不断的线。 时间停下脚步 看它缓缓松开—— 每一句 是悲伤的呼吸, 每一次收束 都是无效的叹息, 又是能治愈一切的叹息。
这便是 最纯净的巴洛克: 形式与情感 紧密交织, 看不见缝隙。 它延续至今, 因为它诉说的 始终为真—— 痛苦, 若以优雅承受, 终会化作 别人眼中的 美丽。
附:
吴砺 202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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