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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天坛漫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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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5 15:4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天坛漫步(五)


                            (六)


    前往祈年殿。这条宽阔的大道,使人感到通向世界心脏和宇宙中心的错觉……

这条海堤大道,又称“丹陛桥”,连接圜丘和祈谷坛的轴线,资料上说,丹陛桥北端,较南端高出45米。

走在丹陛桥上,路面渐渐变高,两侧树木渐渐变得低矮,反衬出远处路尽头的紫色祈年殿莫名的巍峨壮美,宛如在童话中的神界……

    我记得八四年,我第一次走在这条道路上,顿觉天地苍茫,天高地宽,当时只是惊异,为什么天坛这条道路,会造成这样的巨大的幻觉式的心灵感受……

    这次忽然觉得那紫色长条形庙殿顶上方的小圆顶祈年殿,有点不对称失衡错觉……他似乎是没有重量的紫色热气球,随时可以升空,飘到天国去……

    现在是下午4:30,阳光普照下右侧路下方柏松有点黄,有些暖色,使前方紫色的天堂宫殿与人间有些相连……

    这条宽30米,长360米城砖及白石砌成的通天大道,每年上千万的游人走过时,每个人各有什么样的感觉?

    路边传来了喜雀“呷、呷”叫声,它或许回答了我的问题……

中国的文化是天坛建筑美感的源头?

今天下午是最温和的时节。我觉得自己是平生第一次发觉天坛公园的祈年殿的顶部是紫色的……过去为什么没有印象?是今天阳光明媚的结果?

今天的祈年殿,有天地独尊的美感,却又有柔顺如水的亲切感和亲和力……离我们的心灵特别的近……

站在进入祈谷坛的门楼台阶向院中看去:凹下去的地面,再凸起来的汉白玉三层平台,再耸起三色紫色帽沿的祈年殿,左右两侧是对称的长方形的配殿……那汉白玉石的平合在下午的阳光中极为平和……

站在这门楼的台阶上,凹下去院子地面,使人有君临天下威风凛凛的感觉,但前方院中仍有一个你需仰视的祈年殿——多么微妙的设计,既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又给皇帝暗示,天才是最高的神……仅仅是一个这样门楼地面,就形成了这奇妙的心里感受……

然而,整个院中的色彩与天空搭配,显示这里是人间的,对人是极柔和的——天对皇帝很温心的,这里有一种回到父母身边,充满了仁爱和温柔的气氛,纯洁而圣洁;同时又与人间烟火,隔着巨大距离……

这里有真正人间天堂般的温暖……这里是人与神之间温心地会面,神人心心相印相依的圣地……

这真正是伟大的建筑气氛设计……

这祈年殿为圆形三重檐攒尖木构建筑,最奇妙是三重檐尽以斗拱支架,即圆檐下方不是通常凹进去结构,而是柔和倒锥面上托上面的圆檐,使之如三个气囊充气折叠形状,呈现出饱满圆润的非尘世的庙宇形象,你不得不仰视他……他的身形如葫芦,红薯等瓜果类粮食,是自然的充实弧线连接,而不是通常的锐边锐檐……

这祈年殿是落在三层汉白玉石的圆形基座上……

这天坛的构图中心祈年殿,内部空间层层升高向中心聚拢,外部台基和屋檐层层收缩上举,造成了我们如脚踏祥云、身登天界之恍忽感……

这祈年殿突出天空的辽阔高远,成功地表现“天”的至高无上……

这里的方墙墙体,仍是不高,但墙上的琉璃瓦是绿色的,而不像圜丘的围墙上琉璃瓦是紫色的。这里墙体给人感觉十分温馨。

现在阳光真的好,这是北方冬日临近傍晚时分温暖温馨的金色的阳光……我先走到围墙东北角,这个位置上太阳正好被祈年殿挡住了身影。此时,祈年殿的外轮廓,清晰呈现在润柔黄玉般的天幕上,令人感动……他与天空一道,呈现出人间的温暖和柔润,还有适度的中庸的灿烂……

西方天空,如夏季盛开荷花花瓣,充满了玉质细腻柔软色泽……

只是这里让人感动的生命暖色中,与人间大红大紫的气息,仍是有相当的距离,如同顾恺之的“洛神赋”中透出的气息一样,人神爱恋,情意缠绵悱恻,可总是有天人相隔的距离感……

我建议你下次,同我一样选择了冬日暖阳的下午傍晚时分,来到祈年殿,像我一样绕祈谷坛四周的墙面转圈,静静的细看这里建筑在斜阳的阳光中,在金碧辉煌的冬日傍照时的天幕上,它们的身躯随不同角度剪影的变化……

这时候,你或许会同我这次一样,会发现在任何书本上没有告诉过我们的心灵感受……


我仍然绕祈年殿的三层汉白玉石平台,逐层走一圈;第二级上走比第一级上走得更轻松……

今天下午阳光柔和得不能再柔和了……我甚至想,这是上天赐予我在天坛的最好的光线……自天坛公园对公众开放以来,不知有多少人像我这样全身心的体验和感受天坛之美……

这是我对中国式建筑美感体验的最高峰……

走到最高层的汉白玉平台上,祈年殿就在眼前,他这么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里地面变宽了,高出整个院内的地面……这是人间的高度的高,带暖意和人间暖意的高……

“呱!呱!”空中传来老鸦充满生命力的叫声,难怪古罗马人崇拜乌鸦……乌鸦的叫声,总是那么生机勃勃,热爱生活和生命……


站在祈年殿的门前平台上,我感觉到了我正置身于人间天堂的中心位置……阳光是这样柔和辉煌,四周坛内建筑是这样的安详,你能感到整个世界心灵充实和温暖……

多么伟大的建筑艺术啊!硬是把一个高处不胜寒的统治者位置,变成了温暖的人间天堂,使之愿为天下百姓幸福而效力……

天坛祈年殿琉璃的紫色,与川藏高原上天空紫色最相近……与我们在飞机上看到的天顶的紫色最相近……

祈谷坛的院子上空,流淌全是金色的阳光……这紫色伞状庙宇与黄白色天空配色,有着特别妍丽的视觉效果……

这祈年殿内在精神气质是优雅的,甜美的,是建筑艺术中的睡美人,是鸟中的孔雀和凤凰……

走在这里,时间变得无始无终……


微黄白亮的太阳,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团淡黄白色的光团,但并不刺眼……他将柔和光芒,落在坛内泥砖地面上……

16:35,我走到坛中的西面,回望祈年殿,这三层圆檐结构的庙宇,金色,红色,蓝色装饰花纹在落日的余晖中,更加的温和悦目……

院中地砖已部分破损……

这是人间的祈年殿,不再是皇家的祈年殿了……

西方文明中那些伟大的教堂剪裁出的天空使人敬畏;而天坛的天空使人觉得华美,充实,除了美,还有的就是对人生命的热爱和眷恋……

我曾在太平洋天空中飞机上,看到过最壮丽的彩云飞扬的海上日出;但这里天坛上空无云,它依靠的是辉煌天空的纯真……真想从哪里借来伟大诗人的赞美太阳和天空的金句,来抒发内心的感受……这天空的色彩,真像电视中高温炼钢炉中倒出铁水,真是纯粹……

天空如巨大的黄玉石打磨出无缝的天花板,荧荧发光,太阳则是玉石天顶中最亮的圆宝石镶在天顶上……祈年殿宝塔形身影,则印剪在这片天幕中……

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反映出了人类精神幻觉中世界辉煌的天空,而我在天坛,是用人类的眼睛看到的天空真实的辉煌……

巨大的黄玉石片天空中,紫色温和祈年殿,人间浓烈的气息……我们人类曾把人对未来美好的寄望,装在这天人交合的院子中……

云坛,只是为托起天空中的太阳……

人类的绘画,对描写这样辉煌的落日,似乎还没有天才画家为我们留下伟大的作品……

我们人类的建筑艺术,曾有其他古人加入了对太阳的赞美:英国的古石柱阵列;埃及法老的神殿……他们都会在一年某时刻让阳光照到特殊的位置……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是另一类的空旷。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这空旷的天空,这巨大的无字碑,让我们后人来阅读,天等于无限,永远读不尽……


我应当来天坛看一次日出;我不知天高秧爽,白云飘飘时候,来天坛会是怎样的体验;我不知大雪纷飞时候,来天坛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一轮明月升起时,天坛这里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们比过去皇帝,可以更自由欣赏天坛的美……

现在人类心中的天,应当指整个宇宙了,茫茫宇宙中我们只是一个孤儿,我们仍没有发现除我们人类之外的决定我们的人类命运的“天”或是“天神”……

我们已经可以从统计学上讲,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在现代科学技术条件下,正常地走完人的一生……只是,我们某个具体人的人生,仍是不可以预测的,生命的随机性,仍是同古人的那个天的“天意”,是不可测的……

天坛公园给我们后人留下了人类的建筑与天,或者说大自然合二为一的美……



吴砺

20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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